“袁将军,朕给你一道密旨。”
他取过纸笔,写下几行字,“回辽东后,你按此行事。”
袁崇焕接过,只看一眼,脸色骤变。
“陛下,这…”
“照做就是。”朱由检看着他,“朕信你。”
袁崇焕跪地,重重叩首:“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袁崇焕走后,朱由检独坐殿中,久久不语。
他知道,自己在赌。
赌袁崇焕的忠诚,赌皇太极的反应,赌大明的国运。
但他别无选择。因为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新政全面铺开。
官绅一体纳粮的消息传到各地,果然引发轩然大波。
江南士绅联名上疏,京官暗中串联,甚至有人鼓动地方官抗旨不遵。
朱由检的应对,简单粗暴——谁闹事,抓谁;谁抗旨,杀谁。
一个月内,新政监察司抓捕了七十三名官员,抄家三十六户。
江南士绅的联名上疏,被朱由检当场撕毁,领头三人直接下狱。
血淋淋的手段,震慑了所有人。
反对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但朱由检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真正的反弹,还在后面。
与此同时,皇家科学院传来好消息。
徐光启带着工匠们,成功造出了第一台实用型蒸汽机。
虽然简陋,虽然效率不高,但它能动了。
它能推动水车,能带动纺纱机,能抽干矿井里的积水。
朱由检亲自去看。当那台铁疙瘩“呼哧呼哧”地动起来时,他眼眶发热。
“陛下。”徐光启激动得语无伦次,“成功了。成功了。”
朱由检握住他的手:“徐先生,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要造更大的,更先进的。
要让蒸汽机,推动整个大明。”
徐光启含泪点头。
消息传开,举国震惊。
有人说这是妖术,有人说这是神迹。
朱由检不管这些,他下旨在京郊设立“机器局”,专门生产蒸汽机和配套设备。
第一批产品,优先供应军工厂和纺织厂。
改革在加速,但问题也在暴露。
新军第二镇的编练,遇到了麻烦。
兵员不足,军官不够,装备短缺。
更严重的是,许多士兵来自卫所,沾染了旧军队的恶习。
吃空饷、喝兵血、欺压百姓。
朱由检勃然大怒。他亲临军营,当众处决了五名吃空饷的军官,将七名欺压百姓的士兵打了五十军棍,逐出新军。
“朕告诉你们,”他站在高台上,声音冰冷。
“新军不是让你们来发财的地方。新军是用来保家卫国的。
谁再敢犯军纪,这些人就是下场。”
军营里鸦雀无声。从那以后,新军的军纪,好了很多。
但朱由检知道,这只是治标。要治本,必须建立一套完善的制度。
他开始着手制定《新军条例》。
从兵员招募、军官选拔,到日常训练、后勤保障,一一明确规定。
这份条例,后来成为大明新军的根本大法,一直沿用到百年之后。
转眼间,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皇太极没有来,边关相对平静。
但朱由检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加紧训练新军,加紧修筑堡垒,加紧囤积粮草。
这半年里,也死了很多人。
秦良玉的伤,始终没有痊愈。
她拖着病体,坚持训练新军,直到有一天,倒在训练场上。
朱由检赶到时,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握着朱由检的手,眼中带着恳求。
“将军放心。”朱由检轻声道。
“白杆兵的抚恤,朕亲自督办。
石柱土司改制,朕会派最稳妥的人去。你的儿孙,朕会重用。”
秦良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缓缓闭上眼睛。
这位五十多岁的女将军,就这样走了。
她一生戎马,战功赫赫,最终累死在岗位上。
朱由检亲自为她扶灵,追封她为“忠贞武烈王”,在京师建祠祭祀。
这是大明开国以来,对一个女将的最高礼遇。
秦良玉的葬礼上,朱由检见到了一个人,张献忠。
这个曾经的叛将,如今是新军的一名百户。
他作战勇敢,屡立战功,已经升到了百户。
秦良玉生前对他颇为赏识,常说他“悍勇有谋,若能收心,必成大器”。
张献忠跪在秦良玉灵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朱由检看到他眼中含泪。
“张百户,”朱由检走过去,“秦将军生前,常提起你。”
张献忠一怔:“秦将军…提起罪臣?”
“她说你悍勇有谋,若能收心,必成大器。”朱由检看着他。
“朕今日问你,你收心了吗?”
张献忠沉默良久,忽然跪地:“陛下,罪臣…罪臣不敢说收心。
但罪臣知道,秦将军是真心待罪臣好。罪臣不会辜负她的期望。”
朱由检扶起他:“好。朕等着看你立功。”
张献忠重重抱拳:“臣…定不负陛下,不负秦将军。”
秦良玉的离去,让朱由检深感悲痛。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因为新的危机,已经悄然来临。
一天深夜,陈子龙紧急求见。
“陛下,出事了。”他面色凝重。
“江南传来密报,苏州、松江、常州三府,同时发生民变。”
“民变?”朱由检心中一紧,“什么原因?”
“官绅一体纳粮。”陈子龙道,“当地士绅鼓动百姓,说朝廷要加税,要夺他们的田。
百姓不明真相,被煽动起来,围攻县衙。已有三个知县被活活打死。”
朱由检脸色铁青。
他知道官绅一体纳粮会引发反弹,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狠。
“查清楚了吗?是百姓自发的,还是士绅鼓动的?”
“是士绅鼓动的。”陈子龙道,“臣已派人潜入调查,发现背后有组织,有预谋。
他们趁着秋收时节,煽动百姓闹事,企图逼朝廷让步。”
朱由检冷笑:“好,很好。
传旨命周遇吉率新军第三镇,即刻南下平乱。
记住,首恶必办,胁从不问。那些鼓动闹事的士绅,一个都别想跑。”
“是。”
周遇吉连夜出发。
三日后,新军抵达苏州。
此时,民变已经蔓延到周边十几个县,数万百姓被煽动起来,围攻官府,打砸商铺。
士绅们躲在幕后,暗中指挥,企图把水搅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