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红烟后悔了!
后悔刚才的犹豫!
后悔刚才的纠结!
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求饶!
如果她早点开口,如果她没有犹豫,如果她没有让那两个声音在脑海中打架——
也许秦牧就不会走!
也许她就能活下去!
可现在——
一切都晚了!
秦牧走了!
她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了!
柳红烟的双腿,猛地一软。
“扑通”一声。
她重重地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痛瞬间传来。
可她浑然不觉。
只是跪在那里,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
泪水,疯狂地涌出。
那不是悲伤的泪,不是恐惧的泪。
而是悔恨的泪。
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开口。
悔恨自己为什么要在那关键时刻犹豫。
悔恨自己——
眼睁睁地看着活下去的机会,从指缝间溜走。
她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那呜咽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赵清雪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月光从窗外洒入,照在她身上,将那张绝世容颜照得格外清晰。
此时此刻,她内心满是感慨。
她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秦牧说了几句话。
仅仅几句话。
然后,
柳红烟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从愤怒,到恐惧,到犹豫,到后悔。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而秦牧,甚至没有用其他多余的手段。
只是简单用了刑,说了几句话。
然后,适时地消失。
就让这个刚才还怒目而视、恨不得将她杀之而后快的女人,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趴在地上,悔恨不已,恨不得磕头求饶。
赵清雪闭上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那敬畏又深了几分。
这个男人对人性的把控和玩弄,已经达到了一种令人害怕的境界。
他知道人在什么时候会犹豫。
知道人在什么时候会后悔。
知道人在什么时候会放弃一切尊严,只求活下去。
他精准地把握着每一个节点,如同一个顶级的棋手,在棋盘上落子。
而柳红烟,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一枚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
赵清雪看着趴在地上的柳红烟,看着她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不是为柳红烟悲哀。
而是为她们这些女人悲哀。
为所有与秦牧为敌的女人悲哀。
因为她们,永远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永远。
就在这时——
柳红烟猛地抬起头。
那双美艳的凤眸中,此刻满是极致的恐惧和哀求。
她的目光,落在赵清雪身上。
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她膝行向前,朝赵清雪爬去。
湖蓝色的长裙在地上拖曳而过,沾满了灰尘,有几处甚至被金砖磨破了。
可她浑然不觉。
只是拼命地爬,拼命地爬,爬到赵清雪脚边。
然后——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赵清雪的裙摆。
那动作之用力,让赵清雪的裙摆瞬间皱成一团。
“陛下!”
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极致的恐惧和哀求:
“女帝陛下!求求您!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求求您!帮我在陛下面前求求情!”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和鼻涕糊满了那张红肿的脸。
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磕破了皮,流了血,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糊满了整张脸。
可她不停。
只是拼命地磕,拼命地求饶。
赵清雪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这副卑微的、毫无尊严的模样。
心中,那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剧烈。
她想起刚才柳红烟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鄙夷,还有一种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恨意。
那时候的柳红烟,何等骄傲?
即使被打成那样,也不肯求饶。
只用那双燃烧着愤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仿佛在说——你这个叛徒,你这个走狗,你不配做人。
可现在呢?
这个刚才还恨不得杀了她的女人,此刻正跪在她脚边,抓着她的裙摆,用最卑微的姿态求她救命。
赵清雪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讽刺,有感慨,还有一种深深的悲凉。
她开口。
声音很轻,很淡,在这寂静的殿内却格外清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柳红烟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看向赵清雪。
那张红肿的脸上,满是泪痕和血迹,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那双美艳的凤眸中,此刻只剩下哀求。
纯粹的、卑微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哀求。
“求求您……”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依旧在拼命地说:
“求求您……帮我在陛下面前求求情……”
“我愿意做任何事……”
“任何事……”
“报答陛下的大恩……”
她说着,又重重地磕了下去。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
额头上的伤口越来越大,鲜血流得越来越多,在地上汇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色。
可她不停。
只是拼命地磕,拼命地求。
赵清雪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
许久。
她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在这空旷的殿内却格外清晰。
“罢了。”她说。
柳红烟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向赵清雪。
那双美艳的凤眸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希望的光芒!
那是绝处逢生的光芒!
那是——
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时,才会有的光芒!
赵清雪看着她,一字一顿:
“我答应你。”
柳红烟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可这一次,那不是绝望的泪,不是恐惧的泪。
而是喜极而泣的泪!
她重重地磕了下去!
“砰!”
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四溅!
可她浑然不觉!
只是拼命地磕,拼命地说:
“谢谢陛下!谢谢陛下!谢谢女帝陛下!”
“民女做牛做马,也会报答陛下的大恩!”
赵清雪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再说话。
只是转过身。
朝殿外走去。
月白色的衣裙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裙摆在地面上拖曳而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到殿门口,她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
柳红烟还跪在原地,额头触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月光从门外洒入,照在她身上,将她那副狼狈的模样照得格外清晰。
赵清雪收回目光。
迈步,走出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