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许政委尚未说完的话。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进来,后头还跟着两个勤务兵。
看清那个魁梧的身影,李因嘴角勾起一抹笑。
终于来了。
要不是局势不合适,她现在真想伸个懒腰。
她原本以为郑教授会亲自过来,许政委看不得爱人单独出门,肯定会陪着过来。
没想到事情进行得比她想象中更加顺利。
看到左首长的那一瞬间,李因放松了下来。
李因睨了一眼脸色煞白的谢广鸣,冷笑连连。
不是要跟她讨论吗,不是要获得她的谅解吗,不就是想让王彩道个歉就了事吗?
这些话怎么不跟领导他们说道说道?
“左首长,许政委!”
何政委立刻敬礼,“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左首长冷哼一声,“你还问?”
“他冲动,你不劝着点,干什么吃的?”
一句话,直接把两个人都骂了。
何政委虽然脸色有点臭,认错态度还是很好,“首长说得对,是我工作的失误。”
许政委走到李因床边,一眼就看到了缠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脚。
“这么严重?”
许政委声音陡然拔高。
李因垂下眼,“当时都卷到车轮下头了,要不是刹住了……”
她话没说完,但相信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懂。
“老谢,你来说!”
左首长背着手,声若洪钟,“好好的一个姑娘,千里迢迢过来随军,看看都是怎么对待她的?”
“当年我们也是年轻过,要是你媳妇被人这么欺负了,你怎么想?”
谢广鸣额头青筋直冒,那条抽打神经的鞭子挥动得更重了。
“你让沈度回来怎么看,怎么想?”
“你也是当丈夫当父亲的人了,就不能管管家里头的那位?”
左首长恨铁不成钢。
谢广鸣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之前的事,我体谅你,也理解你。”
左首长缓了口气,“电话里头,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算了。”
“强扭的瓜不甜,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到此为止,对谁都好,非要捆成一对怨侣,你才满意,嗯?”
左首长眉头拧成结,声音震天响。
所有人都不说话。
都垂着眼,假装有很重要的事情忙。
连洗碗回来的田主任看到屋里这一堆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贴着墙根站着。
天老爷,怎么省城还来人了?
谢广鸣被训得心里发毛,“老领导,我是真的……唉……”
他也一肚子邪火发不出来。
他能怎么办?
忙了一天工作,回头接到电话,媳妇被带走了。
再去一问,更是无语至极。
这都是什么事,怎么能做出伤人性命的事呢?
但就算谢广鸣再无奈,木已成舟,他只能一肩扛起善后的工作。
总不能让这个家就这么散了吧?
“老首长……我知道错了。”
在左首长面前,谢广鸣再多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老老实实认错。
“你应该跟谁道歉,不用我教你吧?”
谢广鸣点点头,再次跟李因鞠躬道歉,“李因同志,对不起,我代我爱人跟你道歉。”
左首长这才换了口气,“行了,其他事等李因出院了再说。”
左首长说完,转身就去关心李因伤势了。
眼看着今天要再次无功而返,谢广鸣憋不住了。
“老首长,我是来拿谅解书的!”
“嗯?”
左首长转过身,不悦地看着他。
又作什么妖呢?
“王彩那边……需要李因的谅解书,才不会被拘留。”
左首长怒火中烧,“这才是你过来的真正原因吧?啊?!”
“老谢啊老谢,你真是要气死我!”
老领导来回踱步,恨不得给他两拳!
看看他们这一摊子烂事,没完没了了是吧?
“给什么给,李因是受害者,谅解什么?”
左首长怒不可遏。
谢广鸣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不是……不是故意的。”
“这是一个意外。”
李因虽然生气,但当着左首长和两位政委的面,还能保持理性和克制。
“我当时正准备过马路,等着小汽车过去才走,没想到王彩从背后用力推了我一下……”
左首长转过身,看着李因。
“我回头看,她居然还在笑……当时小汽车正好加速,要是有个万一……”
一道锐利的目光射向她。
虽然不怕,但李因还是瑟缩了一下。
离得近的许政委和左首长自然看到了。
左首长虎目圆睁,狠狠地瞪了回去。
李因垂下眼帘,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无依无靠的小白花。
“之前……之前王彩同志跟谢亚梅同志还到家里来找过,让我无论如何都要麻溜滚蛋,别耽误沈度!”
李因看着谢广鸣气恼的样子,冷笑连连。
不过是实话实说,就受不住了?
当初他们逼迫她的时候,他们对她出手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敢做还怕别人说吗?
难受?
难受就对了,好好受着!
左首长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老谢,没想到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们家居然都当做耳边风!”
“老首长,不是……我们没有!”
谢广鸣嗫嚅着想要解释,一时之间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怎么说?!
李因字字句句都是事实,赖都赖不掉!
左首长站到李因床边,看着谢广鸣,咬牙切齿地说。
“谅解书别想了,该给李因的赔偿,一分钱都不能少。”
“老首长!王彩她……她要去坐牢了啊!”
“那就让她去!”
左首长疾言厉色,“存了害人的心思,蹲多久都是她该受着的!”
“出来了再亲自上门给李因道歉!”
左首长斩钉截铁地说道,“老谢,我很严肃地告诉你,李因是我们家的恩人。”
“要是没有她,燕妮这会儿都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
谢广鸣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
他之前隐隐约约听说老首长家的孩子出事了……对了,之前省城不是还要颁发见义勇为的锦旗吗?
他哪里知道这锦旗是给李因的?!
谢广鸣如遭雷击,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我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