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靖宇眼前一亮,“主动出击?”
赵婉点头说,“对啊,反正他们汇合之后也会攻打平遥县。”
既然这一战在所难免,还不如主动领兵去城外交战,好歹能争取一点主动权。
谢靖宇苦笑道,“我的赵姑娘,你说的倒是容易。”
那是打仗,和普通的剿匪不是一回事。
这次需要面对的是什么人?
乌勒人的游骑,远不是一般的流寇可比!
这些乌勒人体型彪悍,个个擅长阵前厮杀。
谢靖宇这边呢?
几十个衙役,平时疏于操练,欺负欺负平头老百姓还行,遇上正规军那就是找死。
除非……
谢靖宇脑子一转,继续看向赵婉,“落风山能拿出多少人?”
赵婉想了想说,“大概七十个吧,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底。”
山寨的人只有不到三百,其中还有一部分老弱病残,真正能上战场厮杀的只有七十来号人。
“不行,太少了!”
谢靖宇摇摇头,乌勒人的游骑哪怕再少,也不会低于一百。
再加上黑云寨那几十个悍匪,七八十个人根本不够看。
赵婉却笑了,“谢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打仗不是人多就一定能赢。”
地形和天气缺一不可。
乌勒人的游骑擅长在开阔的地方作战,一旦进了山区,受到环境限制,马匹也就排不上用场了,作战能力将大不如平时。
“更重要的是,这几天的天气不太好,山里一旦下雨刮风,他们的阵型就会更乱。”
谢靖宇点点头,这倒是实话。
既然这场战已经没办法避免,那就只能提前做好迎敌准备了。
随后他匆匆带上赵婉,回了县衙后堂,找到胡德禄和赵班头再次商议。
现在林珝不在,孟云舟去了前线送粮,还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谢靖宇身边能用的也就只有这两个货。
不过要想说服这两个家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天色渐晚,县城亮起了万家篝火。
县衙后堂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谢靖宇站在窗户前,凝视着衙门外面那片静谧的街景,内心却在捉摸着,一旦这里被攻破之后,将会变成什么样的惨状的。
“大人,您这是要带着咱们去送死啊。”
身后,胡德禄的一张老脸白得跟纸似的,双手撑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就在刚才,谢靖宇已经向他们说出了自己准备带兵伏击乌勒人的想法。
不出所料,当胡德禄听完这些话之后,第一个就跳出来反对。
赵班头也是冷汗直冒,搓着手一个劲儿地转圈,“大人,老胡说得对,这事真不能干。”
乌勒人的游骑可不是一般的土匪流寇,他们这点人根本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谢靖宇自然清楚这件事很不容易,也知道胡德禄和赵班头是怎么想的。
他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那你们说怎么办?”
胡德禄咽了口唾沫,“依下官之见……要不,咱们撤吧?”
谢靖宇眉毛一挑,“撤?”
胡德禄硬着头皮点头,“对,撤!趁乌勒人还没打过来,赶紧把县城里的百姓转移,往州府那边撤。”
虽然陈大年那个家伙不靠谱,但州府城墙高兵多,应该能守得住。
到了那儿,至少能保命。
赵班头也跟着附和,“对对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撤,等朝廷派大军来了,再打回来也不迟!”
谢靖宇没说话,只是看向窗外那片喧嚣的街景。
他来到这里还不到半年,却付出了这辈子所有的心血。
好不容易把县城治理起来,就这样拱手让给乌勒人?
“呵呵。”
忽然,一声冷笑从门口传来。
胡德禄和赵班头扭头一看,只见赵婉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是大写的嘲讽,哼笑了一声说,
“谢靖宇没说错,你们这两个家伙果然是无胆鼠辈。”
胡德禄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赵姑娘,您不了解情况!那些乌勒人有多凶悍您是没见过……”
“谁说我没见过?”
赵婉不屑地打断他道,“在我十三岁那年,乌勒人绕过边关,劫了离落风山不远的一个村子。我跟着我哥去看过,全村一百多口人,没留一个活口,连襁褓里的孩子都挂在了树上。”
胡德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婉冷眼看着他,“从那时我就知道,面对乌勒人,逃跑是没用的。”
城里这么多人,保守算下来也有几千户人家。
“你跑得再快,能跑过乌勒人的战马?”
一旦被追上,那场面简直不用去想。
的她看向谢靖宇,目光里带着几分调侃,“谢大人,你这两个手下胆子比兔子还小,你确定要靠他们打仗?”
胡德禄被她说得脸都绿了,偏偏又反驳不了,只能求助地看向谢靖宇。
谢靖宇放下茶盏,慢悠悠道,“胡县丞,你这办法本官不是没想过。”
胡德禄忙说,“那大人您……”
“我问你,咱们往哪儿撤,撤到什么地方?”
谢靖宇起身说,“陈大年那德行你比我清楚,咱们带着几千号百姓撤过去,他能开城门?就算开了,现在这么多流民一起往州府方向涌入,他们的粮草能支撑多久?”
谢靖宇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破旧地图前,指着平遥县的位置,
“你再看看这地方,平遥县虽然破,却卡在了北境通往州府的咽喉要道上!”
乌勒人要是占了这里,往南就是一马平川。
到时候州府无险可守,别说这几千号百姓,整个并州都得完蛋。
胡德禄不说话了,脸上血色褪得那叫一个干净。
谢靖宇话锋一转道,“胡县丞,你是平遥县本地的人吧?你的家在这儿,你老婆孩子也在这儿,舍得让他们背井离乡,跟你一起去当流民?”
胡德禄被问得说不出话,赵班头在旁边搓着手,脸上的表情也是复杂得很。
他家那几口人,老的老小的小,真要逃难,能跑多远?
“知道你们怕,本官也怕。可有些事,不是怕就能躲过去的。”
谢靖宇走到两人面前,一字一句道,“再说,咱们也不是没有胜算。”
岭子沟地形险要,只要不是正面作战就有胜算。
落风山能出动七十几个人,加上衙役,加起来也有一百多号。
再去流民的队伍里挑一挑,把那些年轻力壮的人发动起来,至少能组成一支三百号人的队伍。
胡德禄倒吸一口凉气,“大人,您要用流民打仗?”
谢靖宇点点头,“对,用流民。”
“可他们没打过仗啊!”胡德禄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