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滚开啊!”
冯四嘶声大喊,拼命挣扎,可四肢被绑,只能像条臭虫一样蛄蛹,不一会儿就会老鼠覆盖全身。
那感觉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
坑边的衙役们一个个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赵婉更是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胡德腿都软了,扶着赵班头才勉强站稳,“大人,你这法子……”
“太毒了对不对?”
谢靖宇面无表情地蹲在坑边,扭头看向身边这群人吓得发白的脸。
战争是残酷的,可以选的话,谢靖宇也不想当恶人。
可如果撬不开冯四的嘴,等到乌勒人和黑云寨里应外合,一起进攻平遥县的时候,他们的下场只怕比冯四还要惨。
胡德禄牙齿打颤,说不出去。
赵班头把脸一板,“妈了个巴子的,大人说的一点没错。”
在这件事上,他恨不得把双手双脚都举起来,表示对谢靖宇的支持。
要知道衙门里几十个衙役,家小全都在城里呢。
谢靖宇继续等了一会儿,等到里面惨叫声变得微弱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回头,“冯四爷,滋味怎么样?”
土坑下的冯四已经说不出话了,早已吼破了嗓子,疼得只剩哼唧的份。
谢靖宇对赵班头递了个眼色,赵班头会意,抓着绳子,把冯四吊起来。
这家伙腿上、胳膊上,到处都是被老鼠咬过的痕迹,浑身鲜血淋漓,看着无比凄惨。
小腿更是被啃得血肉模糊,有的地方甚至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
他哆嗦着抬起头,看着谢靖宇那张笑脸,脸上的嚣张全没了,有的只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谢靖宇蹲在他面前说,“给你个机会,告诉我想要的!”
“我……”冯四早就软成了一滩烂泥,气若游丝,脸上却依旧带着挣扎。
“看来你还觉得不过瘾啊。”
谢靖宇目光一寒,挥手示意赵班头松绳子。
冯四吓得一哆嗦,哭爹喊娘恨不得开口叫爸爸,“别……大人,小的错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这个号称“史上最硬”的家伙,此刻已经变得痛哭流涕,瑟瑟发抖的样子连兔子都不如,带着声嘶力竭的哭腔大喊,
“大人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都说!”
谢靖宇点点头,端来一把椅子坐下,“那就从黑云寨和乌勒人的事开始说起吧。”
冯四的脸色变了变,但看了一眼那个土坑,立刻怂了,
“是……是乌勒人主动找上我们的,他们派了个使者,跟我们寨主谈的。”
谢靖宇眯起眼,“谈什么?”
冯四咽了口唾沫,“他们答应给我们很多银子、粮食、女人,让我们配合他们,里应外合拿下平遥县。”
谢靖宇心里一沉,“为什么乌勒人会找你们寨子?”
边疆的山头不算少,乌勒人偏偏选中黑云寨合作,肯定有原因。
“因为……我们的乌寨主,本来就是乌勒人。”
冯四小心翼翼地看着谢靖宇,哭丧着脸说,“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想这么干,这事实在太大了,但……上面派人下来,让我协助乌寨主,一定要答应乌勒人的眼球。”
上面?
谢靖宇把眼角一眯,隐隐猜到了。
小小的一个黑云寨,怎么可能参与这些军国大事。
显而易见,这些人只是某人的一双黑手套。
真正和乌勒人有勾结的,多半是来自朝廷内部……
谢靖宇不敢往下想,很多事就算他知道了也没用,立刻抓着冯四的领子,厉声说,
“你们约好在哪里和乌勒人碰头?”
“三日后……在岭子沟。”
冯四哆哆嗦嗦道,“乌勒人会从北边进来,翻过一片隐蔽的树林。”
那片树林很隐蔽,只有土匪才知道里面的路该怎么走。
“我们提前约定好,等汇合之后,马上攻打平遥县,会有人在城内放火制造混乱,然后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谢靖宇和赵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三天……
这个时间也太紧迫了。
只剩下三天时间。
胡德禄也忍不住爆了声粗口,“原来你们早就约定好了,先抢军粮,在前线制造混乱,再绕过来攻打平遥县,王八蛋……为什么选择这里?”
冯四爷被折腾得气若游丝,蔫头巴脑道,“这里的地形比较适合驻扎,乌勒人打算先控制这里,然后挥军南下,一举攻占州府。”
只要控制了并州,就能切断边军的补给线,到时候塞外大军再发动总攻,必然会势如破竹。
“明白了,看来乌勒人这次图谋不小啊。”
谢靖宇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以往乌勒人进攻大齐,通常都是采用游击战术,纵马劫掠,抢完了就跑。
可这次不同,他们要占据并州,摆明了是打算吞并整个大齐国。
接下来谢靖宇又问了一些细节,冯四都一一交代了。
可惜这家伙知道的军情不多,提供的情报已经没什么价值。
等问完之后,谢靖宇站起身,对赵班头挥挥手,“押下去,找个大夫给他包扎一下,暂时别让他死了。”
赵班头应了一声,立刻让人把冯四拖走了。
谢靖宇则站在原地,望着漆黑的夜空,把眉头拧成了疙瘩。
三日,只有三日。
这么短的时间,他上书朝廷搬来救兵已经来不及了。
至于陈大年那条贪生怕死的老狗,指望他发兵帮忙,还不如跪求母猪上树。
怎么办?
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赵婉已经轻轻走到他身边,用带着调侃的语气说,
“谢靖宇,没看出来你也有这么狠的时候。”
谢靖宇回过神,看了一眼赵婉,表情哭得跟黄连似的,
“赵姑娘,这时候你就别埋汰我了。”
“不是埋汰,本姑娘是说心里话。”
赵婉摇了摇头,一脸正色道,“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只是个没什么用的书生。”
虽然牙尖嘴利,有几分急智,却少了沉稳和历练。
但现在,赵婉是真心觉得谢靖宇变得和以前不同了。
该狠的时候绝不留情,这才是干大事该有的气魄。
“其实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赵婉想了想,继续说,“岭子沟那个地方,我同样很了解,那里地形险峻,易守难攻。”
乌勒人为了避开边境大军,只能派遣有限的人马穿过岭子沟。
但选择这种小路本来就有风险,只要谢靖宇他们提前设卡埋伏,就能阻止这些人涌入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