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保镖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东侧海域的潜航器消失了。我们的声……声呐找不到它。”
周肆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
从空洞到锋利,像一把被缓缓拔出鞘的刀。
他刚才可以守在门口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但他不能忘记,这座岛上还有另外几个疯子在虎视眈眈。
他眼神深情地看着黎若,说:“知道了,我马上来。”
“若若,我出去一会……还有你陆行舟。”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看了看黎若,又看了看陆行舟,眼神里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要是再敢触碰我的底线,我让你死。”
“底线?”
陆行舟唇角微勾:“谁还没点底线呢?”
他迈腿朝周肆逼近一步:“你以为,黎若就只是你一个人的底线么?”
周肆拳头攥得咯吱作响:“陆、行、舟。”
“好了。”陆行舟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口:
“这座岛上不能再多一个触碰我们底线的人了,”
周肆冷冷的瞪了陆行舟一眼,然后推开他,离黎若再更近一点,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若若,”
黎若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带着一丝鼻音:
“嗯?”
“一定要乖乖的保护好自己,不要再让别人碰你……好不好?”
周肆满眼期许与宠溺,还参杂着一丝隐隐的心痛的感觉。
黎若:“……哦。”
周肆就那样眉眼深邃的看着她,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那个表情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被他收了回去。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洗手间里,黎若靠在墙上,听着那串脚步声远去。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被陆行舟欺负红的,久久缓不过来。
陆行舟走过来,手指勾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逼她看着自己。
“心疼了?”他问。
黎若没有说话。
陆行舟的拇指按在她的下唇上,轻轻地揉。
“别心疼他。”
他声音很轻:
“他不需要你的心疼。他需要的是……你好好活着,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好好活着。”
黎若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她没有见过的东西。
不是占有欲或是嫉妒那种浮于表面的东西,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情绪。
像是理解,又像是……感同身受?
“你不是也等了五年?”黎若歪头问道。
陆行舟愣了一下。
“你不是也和他一样。”
黎若的手指贴上他的脸颊:
“你也会守在门口,对吗?”
“那如果里面的人不是我,你……会吗?”
陆行舟沉默了很久。
“不会。”他说:“我不会守在门口。”
他唇角微微勾起,眼底却没有笑意:“我会直接踹门。”
黎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陆行舟你是懂怎么破坏气氛的哈哈……】
【陆行舟:我是疯子但不是傻子,门都踹不开还当什么疯批?!哈哈哈……】
【周肆:???你礼貌吗?】
【黎若的表情:我心疼了个寂寞……】
【这就是商业活阎王和黑道教父的区别,一个踹门?一个守门?!】
陆行舟看着她无语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若若。”他的声音很轻,“我开玩笑的。”
黎若气鼓鼓地瞪着他:“不好笑。”
“那我说点好笑的。”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嘴角:
“你刚才想被我爱的时候,很像一只惦记棒棒糖总是却吃不着的小狗狗。”
黎若的脸瞬间红透了。
“你闭嘴!”
“好。”陆行舟声音温柔又宠溺:“我闭嘴。”
然后他吻住了她。
门外,走廊空荡荡的。
墙上有烟蒂摁灭后留下的一小片焦黑痕迹,地上有几截灰白色的烟灰,被穿堂风吹散,消失在角落里。
窗外的海面上,裴清让的科考船换了一个位置,离岛更近了。
陆燃的渔船不见了踪影。
郭译凌的海警船在公海边界来回游弋,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而这座别墅的底下,某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角落里,江雾蜷缩在黑暗中,怀里揣着那幅画,听着头顶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他的嘴唇微微嘟起来,露出一个单纯又可怜的悲伤小狗的哭哭表情。
姐姐在卫生间里和陆行舟……
他听到了他们的声音,隔着几层楼板,隔着钢筋水泥,隔着所有的障碍物,他还是听到了。
她在哭。
但不是在难过。
她在被爱着。
不是他的爱,是别人的爱。
不过,没关系的……
只要姐姐在被爱着,只要她快乐,是谁的爱都无所谓。
江雾把那幅画从怀里掏出来,借着通风管道里透进来的一丝光亮,看着画上黎若的脸。
“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我等你。”
“等你哭完了,等你笑完了,等你被所有人爱完了……我再出来。”
他把画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啊啊啊啊啊小狗!!!他在暗处听着一切!!!】
【等你被所有人爱完了我再出来——这句话太虐了呜呜呜……】
【他不是不争,他是觉得姐姐快乐最重要。。】
【五年真的把一个人改变了太多……以前的小狗会撒娇说“姐姐抱”,现在的小狗只会躲在暗处说“我等你”】
【别等了小狗!你的姐姐也需要你!现在就出来!】
【等等,他躲在哪里?周肆的人搜了一上午都没找到他?!】
【地下!这座岛有地下通道!周肆都不知道的那种!】
【好家伙,小狗才是最会藏的!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岛上,没人知道他在岛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