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洗手间里。
水龙头终于被关上了。
黎若靠在陆行舟怀里,浑身软得像一滩水。
她的头发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散在肩膀上,像一匹被揉皱的绸缎。
“我要洗澡。”
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事后的慵懒:“你出去。”
陆行舟没有动。
“陆行舟。”
“嗯?”
“出去!”
“不想。”
黎若抬起头,瞪着他。
那双眼睛红红的,还含着没散的水雾,瞪人的样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陆行舟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眉心。
“若若。”
他用低醇蛊惑的嗓音挠她的心尖儿:“你知不知道,你瞪人的样子……也很可爱。”
黎若气鼓鼓地推开他:“你有完没完?”
陆行舟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洗手台边上。
他看着她,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有一丝认真。
“没完。”
他笑得很坏又很迷人:
“等了这么久了,你觉得我会这么快就完?”
黎若:“……”
【陆行舟:我等了一千八百多天,你以为一个多小时就能打发我?】
【黎若:我后悔了,能不能把他退回五年前??那个五秒不到的家伙?】
【周肆在楼下处理岛防,小狗在地底下听着,裴清让他们在海上进攻而来……这座岛今天好热闹!】
陆行舟看着她又气又拿他没办法的表情,终于心软了。
“好,”他说,“我出去。”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衬衫,慢条斯理地穿上。
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好,从下往上,每一颗都扣得很认真。
黎若靠在墙上,看着他穿衣服的样子。
阳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的肩膀很宽,腰很窄,衬衫穿在身上服服帖帖的,像一个精雕细琢的礼物盒子。
拆开之前是优雅的绅士;
拆开之后,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
“看够了么?”陆行舟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
黎若别过脸去:“谁看你了。”
陆行舟笑了。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来,手指勾起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若若。”
“干嘛?”
“下次。”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声音很轻:“我们换个地方。”
黎若愣了一下:“换哪里?”
陆行舟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换一个……门不会被踹的地方。”
黎若:“……”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还在记仇!】
【陆行舟:我今天玩的就是心跳,但下次不想玩这么简单了!想玩更更更刺激的!】
【黎若:别逼我求你放过我的腰!我不会让你有再跟我约下次的机会!!!】
陆行舟松开她,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
“若若。”
“嗯?”
“这次……是我的实力。”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影传过来:“我真没吃药。”
黎若:“……”
没……没吃药?
那要是吃了药……得多猛多带劲?!
能比周肆还猛?
陆行舟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黎若靠在墙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
她的脸烧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
锁骨上有牙印,胸口有红痕,小腹上有指印,全是那个看起来衣冠楚楚的男人留下的。
“疯子。”她低声说。
但她嘴角翘了起来。
截止目前为止,这两天有些含蓄和有所收敛的周肆终将被陆行舟挤下去了。
温柔与霸道并存,绅士和猛兽共体。
她体验过程直接斯哈斯哈!
呃……不过这方面是能比的吗?!
……能吧?
毕竟条件摆在这。
呜呜呜……羞羞羞~~
她双手捂住脸,脑子里又一遍闪过大哥大的周肆,
活儿扎实的陆行舟。
还有服务体贴意识到位的江雾小狗狗。
哎嘿嘿……
门外,走廊空荡荡的。
陆行舟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
他的手指触到脖子上的抓痕,嘶了一声。
那几道红痕火辣辣地疼,是黎若在最后关头留下的。
他把领子往上扯了扯,遮住那些痕迹。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海。
海面上,裴清让的科考船还在原来的位置,像一颗钉在海面上的钉子。
陆行舟的嘴角微微勾起。
看来,该把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清除掉了。
他转身顺着楼梯口,朝南的房间走去。
经过垃圾桶的时候,他把一团揉皱的纸巾扔了进去,动作很随意,像在扔一张废纸。
但那团纸巾里包着的东西,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至少现在不想。
【等等,他扔了什么?!】
【纸巾……包着什么?不会是……】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黎若的痕迹!!!这个占有欲!!!】
【陆行舟你够了!!!你该不会挨个在几个疯批面前……一遍黎若吧??!】
【他要去跟那几个疯批炫耀!他肯定是去跟他们炫耀!这个疯子!】
楼下会客厅里。
周肆站在窗前,看着海面上那艘科考船。
他的手机响了。
是陆行舟发来的消息。
〔二楼客房,朝南那间。麻烦让人送一套换洗衣服上来。衬衫和裤子都不小心弄湿了。〕
周肆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攥紧了手机。
弄湿了。
陆行舟这个狗东西,抢了他的地盘不说,还攻占了他的人,现在竟然还把他当成一个随意使唤的管家来命令!!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转身走向门口。
“来人。”
“老大?”
“送一套衣服到二楼客房。陆行舟的。”
保镖愣了一下:“尺码呢?”
周肆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米八八,七十五公斤。衬衫四十二,裤子三十二。”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那个刀尖上舔血的黑道霸主:
“领带不要,他不会系。”
保镖:“……是。”
【周肆你记陆行舟的尺码干嘛!!!】
【五年了,他把所有人的底都摸透了……汇报尺码的那副样子,看起来可怕又让人莫名觉得心疼。】
【这就是黑道教父的职业素养吗?连情敌的三围都记得清清楚楚!!?】
【陆行舟:我不要领带,谢谢你懂我。】
【周肆:老子不是心疼你不会系领带(冷漠.ipg)老子是怕你拿领带上吊翘辫子!】
【这才叫舔狗界的天花板,为了不让黎若伤心,不惹黎若生气,竟然连黎若的舔狗他也一起舔了?】
周肆走出会客厅,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二楼。
那扇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
窗帘后面是黎若的房间。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
远处,海面上传来马达的声音。
一艘快艇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岛屿驶来,船头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潜水服的人,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像刚从海里爬出来的海妖。
周肆的瞳孔猛地收缩。
陆燃。
和他一起穿开裆裤长大,曾经无话不谈、张嘴闭嘴都厌女最后却铁铲无情撬他墙根的那个铁哥们儿。
他终于还是游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