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制服和名牌的问题所在。”
麦考夫将手中的廉价假发扔到一旁,动手解开身上那件带着海腥味的破旧外套,露出了里面剪裁合体的衬衫。
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上的褶皱,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人们不看脸了。没有这些小丑装,我们或许会更好。”
典狱长盯着麦考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了几下。
“至少勉强还能有点讽刺意义。”
麦考夫整理好领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对了,”
华生坐在铁凳子上,适时地补上了一句,
“真正的船员在北岸,和其他两个绑在一起”
“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典狱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完全没有必要!”
“不,你们的安保已经不过关了。”
华生并不退缩,身体微微前倾,“我们甚至不知道该信任谁。”
“这就是你们乔装打扮的理由?”典狱长提高了音量。
“当然能!”
麦考夫猛地转身,厉声呵斥,强大的压迫感直接将对方的气焰按回了肚子里,
“我说能,那它就能!”
典狱长的脊背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脸色难看。
“你给我听好了。”
麦考夫双目圆睁,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为了你自身的安危起见,现在,不要说话。不许流露任何透露内心思考的非言语暗示!如果我妹妹的监禁出现半点问题,简而言之,如果我发现任何迹象显示她曾离开过这个岛……我向你发誓,你这辈子再也别想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噤若寒蝉。
“现在,向华生医生道谢。”麦考夫冷硬地偏了偏头。
“为什么?”典狱长干巴巴地挤出三个字。
“因为他劝说我不要扮演布拉克内尔夫人。”
麦考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否则事情就大不相同了。”
———
与此同时,谢林福德地下四层的核心通道内。
惨白的灯光打在光滑的地板上。
夏洛克压低了安保制服的帽檐,穿过狭长的走廊。
林恩穿着同样制式的安保服紧随其后。
两人身上的制服就像一层无形的护盾,沿途的站岗人员不仅没有阻拦,甚至在他们经过时主动避开了视线。
这套盲从权威的系统漏洞,被夏洛克利用到了极致。
夏洛克大步走到第一道核心安全门前。
头顶的识别系统扫过他们胸前的身份牌。
只听见“滴”的一声,畅行无阻。
右耳的耳机里传来麦考夫略显干涩的声音,“你们进去了吗?”
“刚到达隔离牢房。”夏洛克扶了一下耳机,“解释一下吧。”
此时,电子机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响起:“开门中。”
厚重的合金大门向两侧滑开。
“牢房中的牢房,”麦考夫继续,
“必须保证欧洛丝尽可能少与人交流,这是最高准则。”
夏洛克按住耳麦,径直穿过大门:“为什么?”
“你既然决意要见她,”
麦考夫在那头长叹了一声,“你马上就要找出原因了。”
夏洛克结束通讯。
越往深处走,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压抑感越重。
走廊尽头的控制台前,站着几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其中一个正盯着面前的几个分屏。
这是一道相对独立的区域。
夏洛克走到那名安保人员面前,语气生硬,
“现在,监视欧洛丝·福尔摩斯的每一个举动。”
安保人员愣了一下。
“这是狱长的最新指令。”夏洛克搬出了那套无往不利的说辞。
“你们从来没有下来过这里,是吧?”
安保人员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两个“生面孔”,并没有怀疑,只是善意地提醒,“基本上就像《沉默的羔羊》那样,懂吧?”
站在后方的林恩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你说什么?”夏洛克反问。
“保持距离。”
那名安保人员用手指了指前方的第二道防爆门,“离前面的玻璃至少三英尺远,千万别靠近。”
夏洛克低头,注意到这名守卫正挂在脖子上的降噪耳机,随口问道:“为什么要戴耳机?”
“她不停地拉琴,有时候连续几周都在拉琴。”
安保人员摇着头,神情不堪其扰,“根本停不下来。”
夏洛克越过守卫的肩膀,看向那扇最后的大门。
微弱却婉转悲凉的弦乐声,透过厚重的墙壁缝隙渗透出来。
“真美。”夏洛克专注地听了两秒,给出了客观评价。
“这调子最终会要了你们的命。”
安保人员拍了拍控制台,按下了解锁按钮。
“是啊。”
夏洛克转头看了林恩一眼,那张被帽檐遮挡的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波动,
“但还是很美,不是吗?”
林恩紧跟在夏洛克身后迈出第二道防爆安全门。
“关门中。”电子机械音随即播报。
身后的退路被彻底切断,沉重的合金门重重闭合,发出一声闷响。
隔离室是一片极为宽敞的圆形空地,没有任何遮蔽物,灯光昏暗。
而横在他们正前方的,是那块安保人员口中需要“保持三英尺距离”的巨大玻璃隔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