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麦考夫的私人宅邸里一片安静。
放映室的灯光全部熄灭,只有正前方的巨大银幕发出幽暗的白光。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黑白老电影,胶片转动的轻微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麦考夫窝在舒适的真皮沙发椅里。
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右手端着一杯红酒,左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跟着电影的节奏,十分惬意。
这是他极少数能够完全放松、逃避政务的时刻。
画面突然卡住了。
麦考夫皱起眉头,放下酒杯,按住椅子扶手上的通讯器。
“检查线路。”
没有回音。
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三秒钟后,雪花点占满了整个屏幕,画面强行切换成了一段画质很渣的家庭录像。
录像里是一片阳光明媚的草地。
小时候的他坐在草地上,年轻的福尔摩斯夫妇正在对着他微笑。
一个顶着卷发的小男孩在他们脚边跑来跑去。
那是他和夏洛克的童年录像。
麦考夫看着荧幕上温馨的画面,不禁露出一抹笑。
随后,四个猩红的大字覆盖了整个屏幕。
“我回来了。”
麦考夫的身体骤然绷紧。
红酒杯被不小心碰倒,砸在厚重的地毯上,暗红色的酒液顺着玻璃碎片流淌。
平日里那种从容不迫的政客做派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快步走出放映室。
走廊里一片死寂。
“麦考夫。”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走廊回响。
那是夏洛克提前录制并用变声软件处理过的合成音,带着一点诡异的童音。
麦考夫停下脚步,呼吸微滞,声音刻意压得极低,
“谁在那里?!”
没有回应。
“你不妨现身吧,我没时间跟你耗着。”
说着,麦考夫走到墙角的定制伞架前,抽出那把标志性的黑伞,右手握住伞柄,左手握住伞身,用力一拔。
“锵”的一声脆响,一把闪着银光的细长利剑被抽了出来。
他手背的青筋凸起,暴露了极力掩饰的紧绷。
头顶的欧式壁灯开始不规律地闪烁,发出“嗞嗞”的电流声。
这是林恩在系统商城花了200积分兑换的【局部电路干扰器】起的作用。
这个小巧的金属贴片现在正牢牢贴在走廊的配电箱上。
“谁在那!”
麦考夫举着伞剑,声音在发紧。
前方的转角处,一抹灰色的裙摆一闪而过。
哒哒哒。
轻快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回荡。
麦考夫咬紧牙关,双手握剑,快步追了上去。
“站住!”
林恩背贴着墙壁,躲在另一条走廊的阴影里。
她身上套着一件临时找来的灰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了双马尾。
靠着【基础体能强化】带来的爆发力和敏捷,她就像一只猫,麦考夫刚转过弯,她已经轻巧地翻进了另一间客房的门里。
透过门缝,她清楚地看到麦考夫头顶正疯狂闪烁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气泡【惊恐】。
“不可能的……”
麦考夫停在走廊交汇处,伞剑漫无目的地指着四周。
“她不可能逃出来的。”
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嘶哑的笑声。
麦考夫猛地转头。
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矮胖的男人,脸上化着极其惨白的小丑妆容,嘴角用口红画到了耳根。
他歪着头,看着麦考夫笑。
合成女声又再次响起。
“我们有时间,老哥,有的是时间。”
“麦考夫。”
麦考夫握剑的手开始发抖,呼吸全乱了。
“这不可能。”
林恩在暗处看着他。
麦考夫的气泡已经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把所有人当做棋子摆布的大英政府碎了。
“没有什么不可能。”
“刮东风了哦,麦考夫。”
合成音在走廊里回荡,拖着长音。
“来找你了哦。”
麦考夫背靠着墙壁,伞剑护在胸前。
“你不可能逃出来的!不可能!”
就在这时,夏洛克戴着那顶标志性的猎鹿帽,穿着深色风衣,出现在了二楼栏杆旁。
“夏洛克?”
麦考夫抬头看到了夏洛克,难得发出求救,“救我!”
“实验结束。”
夏洛克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结论一,我有个妹妹。”
麦考夫呆住了。
他看了看夏洛克,又看了看站在另一头没动的小丑。
手里那把防身的伞剑慢慢垂了下去,剑尖抵在地板上。
麦考夫喘着粗气,“这一切……都是你在捣鬼?”
夏洛克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个一直发号施令的哥哥。
“你为什么这么做!”
麦考夫的音量拔高了,平时的修养全抛到了脑后,咬牙切齿,
“为什么要这样装神弄鬼!”
夏洛克根本不理会他的质问,自顾自地往下说。
“结论二,我的妹妹欧洛丝,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关押到我哥哥负责的一个最高安全级别的机构中。”
“结论三,你很怕她。”
麦考夫闭上眼睛,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你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根本不知道。”
华生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走出来,表情严肃。
“最新的消息是,她跑出来了。”
“这不可能。”麦考夫摇头否定。
“何止可能,她还是约翰的心理医生。”
夏洛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在一次治疗中,用麻醉剂把我放倒了。”
华生指了指自己。
夏洛克走下楼梯,转头看向从客房里走出来的林恩和那个小丑演员。
“你去门口找比利拿钱,别一个晚上全花光了。”
夏洛克冲着小丑演员说。
林恩一边走一边扯掉头上的橡皮筋,长发散落下来。
她走到华生旁边,目光扫过麦考夫苍白的脸。
那个不可一世的政客,现在看起来只是个被噩梦追上的普通中年人。
夏洛克凑近麦考夫,低声说,
“我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看电影的雅兴。”
说完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林恩紧跟其后。
“你们就这么走了?”
麦考夫盯着弟弟的背影喊道。
“嗯,反正不留下来。欧洛丝就要来了,而且,你的安保系统已经瘫痪了。”
夏洛克头也不回地丢下这句话,“晚安,好梦!”
华生也走到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看着还握着伞剑发呆的麦考夫。
“有个地方很适合像你这种担惊受怕、无路可逃的人。”
华生说。
“什么地方?”
“贝克街221B。明早见。”
华生转身准备离开。
“如果要排队的话,那就排吧。”
麦考夫捏紧了伞剑的剑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干涩:
“这和你们平时接的那些白痴案件不一样,这是……”
华生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二楼的窗,
“你最好关上那扇窗,确实要刮东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