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伦敦起了大雾。
外面的能见度极低,街灯的光晕混在一片灰白中。
林恩站在贝克街221B的厨房里煮红茶。
热水冲下去,浓郁的茶香飘了出来。
她瞥了一眼视野边缘的系统面板。
弹幕还是没有恢复,现在的局面,只能靠他们自己去搞清楚。
门铃响起,接着是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
麦考夫穿着剪裁得体的三件套西装走进客厅。
不过他眼下挂着明显的乌青,看来昨晚的恶作剧让他一夜未眠。
哈德森太太端着一盘刚烤好的小饼干跟在他后面,站在门边,显然想留下来听些闲话。
“你要坐下来。”
哈德森太太指了指客厅中央的那把单人椅,
“你要坐到椅子上,他们才会和你聊的。这是规矩。”
麦考夫皱起眉头,提高音量反驳:“我又不是客户!”
夏洛克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下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就出去。”
麦考夫叹了一口气,走到那张单人椅前坐了下来。
他转头看着倚在门框上的房东太太:“她不会一直站在那儿吧?”
夏洛克侧过头,冲哈德森太太歪了下头,示意她离开。
哈德森太太很不情愿地说:“好吧。”
她摇着头走下楼梯,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
客厅门关上,屋里只剩下四个人。
麦考夫坐在单人椅上,目光扫过坐在另一侧扶手椅上的华生,最后落在端着茶杯走出来的林恩身上。
麦考夫双手交叠在伞柄上,看向夏洛克:“你要进行推理吗?”
“你要告诉我们真相,麦考夫。”
夏洛克放下手,直视自己的哥哥,“纯粹简单的真相。”
“不知道谁说的,真相很少纯粹也绝不简单?”麦考夫习惯性地反问。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夏洛克语速极快,
“所以我们是三兄妹,我现在知道了。你,我,还有欧洛丝,我不记得的妹妹。有意思的名字,欧洛丝。”
“这是希腊名吧。”
华生接话:“嗯,是的,字面意思是东风之神。”
夏洛克点头,看向麦考夫,“‘刮东风了,夏洛克’,你用这句话吓过我。”
“没有。”麦考夫否认。
“你把我们的妹妹变成了一个鬼故事。”夏洛克说。
“当然没有。”
麦考夫端正了坐姿,“我是在监控你。”
“什么?”华生难以理解地看着他。
“记忆会重新浮现,伤口会再次开裂。”
麦考夫目光微垂,
“我们走的路下埋伏着很多恶魔,你的恶魔潜伏了很久。我从没有伤害过你,只是每隔一段时间用潜在触发词语,掌握你的精神状况变化。”
“我这是在照顾你。”
夏洛克看着他:“为什么我不记得她?”
麦考夫停顿了片刻,转头看向华生和林恩。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恢复了一贯的官僚腔调:
“这是福尔摩斯家族的私事。接下来的谈话,外人不应该在场。约翰,林恩,麻烦你们回避。”
华生动了动身子,打算站起来。
“约翰,留下。”
夏洛克的声音很平静,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是家事!”麦考夫加重了语气。
“所以他才要留下!”
夏洛克直接怼了回去,态度强硬。
华生刚抬起的身体又落回了椅子上。
麦考夫把视线转向林恩:“那么……”
“她更不能走。”
夏洛克转头看了林恩一眼,随后盯着麦考夫。
林恩本来正把红茶放在桌面上,听到这话,动作停顿了一下。
麦考夫闭上眼睛,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捏了捏鼻梁。
林恩端起最后那杯热红茶,走过去放在麦考夫手边的茶几上。
借着这个距离,林恩在心里默念,开启了系统的“人物心情气泡”功能。
麦考夫的头顶“啵”地一声,浮现出两个气泡,左边是灰色的【焦虑】,右边是土黄色的【无奈】。
这位一向掌控全局的大英政府,此刻才发现在这个房间里,他毫无话语权。
他平时那套施压的手段在这里完全行不通。
“喝杯茶吧,麦考夫。”
林恩直起身,退回夏洛克旁边的书桌旁靠着。
麦考夫看着那杯冒热气的红茶,又看了看夏洛克那张绝不退让的脸。
“那么……”
华生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安静,
“福尔摩斯家真的有三个小孩,你们的年龄差多少?”
“我大夏洛克七岁。”
麦考夫回答,“夏洛克大欧洛丝一岁。”
华生点点头,
“夏洛克是老二,这确实能解释很多问题。她既然叫欧洛丝,那么她也有吗?推理的能力。”
麦考夫抬头看了华生一眼。
“比你能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他又看向夏洛克,“你们都知道,我一直是比夏洛克聪明的。”
夏洛克靠在沙发背上,交叠着双手,冷笑,
“这点你平时可没少挂在嘴边。”
麦考夫没有反驳,继续往下说,
“但是欧洛丝,即便在那个年纪也是绝顶聪明的。”
“由于表现特殊,我们的能力受过多次专业机构的评估。当时的评估报告说我智商超群,但对欧洛丝的评价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甚至超越牛顿。”
“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是记得她的。”
麦考夫看着夏洛克,
“你后来做的每一个决定,选择的每一条路,你之所以成为现在的你,都是在欧洛丝的记忆影响下形成的结果。”
“她从一开始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她总是知道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总能捕捉到正常范围外的事实。”
林恩靠在书桌旁,视线在两兄弟之间来回切换。
此时夏洛克头顶的气泡是淡蓝色的【困惑】。
“说点具体的例子。”夏洛克催促。
麦考夫停顿了一会,
“那是很小的时候。父亲和母亲有一次去房间找她,发现她正拿着一把刀割自己的手臂。”
华生倒吸了一口气:“天啊,这太荒唐了,她是在自杀?”
“父母当时都吓坏了,他们也以为她企图自杀。”
麦考夫端起放在茶几上的茶杯,杯口停在嘴边,
“但当我问她在做什么时,她抬头看着我,回答说,她只是想看下自己的肌肉是如何运作的。”
华生皱起眉头:“她感觉不到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