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哈拉的脸色很难看，眼眶有些红，像是哭过。
“父亲，贾汉吉尔…跑了，带着两万多人，往西边跑了。”
帖木儿点点头，没有说话。
沙哈拉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声音发颤。
“父亲，咱们…还能出去吗？”
帖木儿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苦涩得像吃了黄莲。
“出去，去哪儿？”
沙哈拉愣住了。
帖木儿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着外面。
“沙哈拉，你记住，从今天开始，帖木儿帝国没了。”
沙哈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帖木儿转过身，看着儿子。
“那个吴王，不是咱们能对付的，他带的三千人，就能拿下撒马儿罕，十万大军打过来，还是输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咱们认命吧。”
沙哈拉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
夜里，撒马儿罕格外安静。
城里的百姓早早关了门，躲在家里。
那些帖木儿帝国的官员，被关在偏殿里，一夜无眠。
龙骧军的士兵在城墙上巡逻，偶尔说几句话。
朱栐站在寝宫的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观音奴走过来，给他披上一件披风。
“王爷，还不睡？”
朱栐摇摇头，握住她的手。
“睡不着，想事儿呢。”
观音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想什么？”
朱栐沉默片刻，缓缓道：“在想贾汉吉尔还会不会回来。”
观音奴抬起头，看着他。
“他败了，还敢回来？”
朱栐嘴角微微勾起。
“他不敢，但其他人敢，帖木儿帝国不止他一个儿子，也不止他一支军队。”
观音奴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她知道丈夫说的是对的。
国都丢了，父亲被抓，那些王子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他们肯定会回来的。
带着更多的人。
但她也知道，丈夫不怕。
三千对十万，打赢了。
三千对二十万，三十万，一样能打赢。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隐约能听见风声。
撒马儿罕的夜晚，安静得让人心慌。
但在这安静的背后，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
第二天一早，朱栐起了个大早。
他先去了城墙上，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戈壁滩上，工兵营的人还在忙活。
那些尸体，一夜之间已经埋了大半。
剩下的，今天应该能处理完。
周大牛从城下跑上来，单膝跪地。
“王爷，战场打扫得差不多了，俘虏那边，轻伤的收拢了三千多人，重伤的…按您说的，给了一刀。”
朱栐点点头。
“降兵那边怎么样？”
周大牛道：“还行，阿齐兹那批人挺听话的，让干啥干啥，有几个还想主动帮忙，被赵虎拦下了。”
朱栐笑了。
“赵虎那小子，倒是会收买人心。”
周大牛咧嘴道：“他那人，跟谁都能聊几句，那些降兵现在见了他，都点头哈腰的。”
朱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早饭后，朱栐去了关押帖木儿的偏殿。
帖木儿坐在窗前，见他进来，站起身。
“王爷。”
朱栐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他在帖木儿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贾汉吉尔跑了，其他人呢？你还有几个儿子在外面？”
帖木儿沉默片刻，缓缓道：“三个，二儿子奥马尔在印度边境，三儿子米兰沙在金帐汗国，五儿子……还小，在撒马儿罕城里，被你的人关着。”
朱栐点点头，跟他知道的差不多。
“奥马尔手下有多少人？”
“八万。”
“米兰沙呢？”
“五万。”
朱栐眯了眯眼。
加起来十三万，加上贾汉吉尔跑掉的两万多，又是十五六万。
够打一仗了。
帖木儿看着他，忽然问道：“王爷，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朱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送你们回大明，见见我父皇。”
帖木儿愣住了。
“见…见大明皇帝？”
朱栐点点头道：“对，父皇想见见你。”
帖木儿沉默了很久，最后问道：“见了之后呢？”
朱栐站起身，走到窗边。
“之后？之后看父皇的意思，也许封你做个什么官，也许让你在应天府养老，也许…”
他顿了顿，回头看着帖木儿。
“也许砍了你的脑袋。”
帖木儿的脸色变了。
朱栐笑了。
“放心，父皇一般不杀人，除非那人该死。”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又说了一句。
“你这几天好好想想，见了父皇，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帖木儿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
傍晚时分，斥候回来了。
“王爷！印度边境那边有动静，奥马尔正在集结大军，估计要往撒马儿罕来。”
朱栐点点头，没有意外。
“多少人？”
“目前看至少有五万，还在增加。”
朱栐眯了眯眼。
五万，加上后续的，应该就是八万。
再加上金帐汗国那边…
他看向另一个斥候。
“金帐汗国呢？”
那斥候道：“也有动静，米兰沙正在调兵，估计三万人左右。”
朱栐算了一下。
贾汉吉尔跑掉的两万多，奥马尔的八万，米兰沙的三万，加起来又是十三四万。
加上之前打掉的七万，帖木儿帝国的三十万大军，还剩二十万左右。
够打几仗的。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手指点在地图上，慢慢移动。
“传令下去，让周大牛继续挖陷阱，埋炸药，城外五里范围内，能挖多少挖多少。”
“是！”
“让工匠营的人检查城墙，有破损的地方立刻修补，火炮全部就位，弹药备足。”
“是！”
“让赵虎去挑降兵，挑那些看起来老实的，多发点吃的，让他们帮着守城。”
“是！”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
城墙上，龙骧军的士兵们忙碌起来。
城外，工兵营的人继续挖坑。
城内，降兵们被组织起来，搬运物资。
一切都井然有序。
朱栐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
太阳又落山了。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渐渐消失，黑暗笼罩了大地。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很快，黎明会再次到来。
新的战斗，也会随之而来。
他转过身，走下城楼。
身后，大明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