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俺刚才说了,朱亮祖要是真干了坏事,地方官都不敢管,这道同敢管,说明他胆子大。
胆子大的人,要么是真英雄,要么是真傻子。”朱栐笑呵呵的道。
他哪里是看出来了什么,而是知道这个案子的经过,道同就是被冤枉的,历史上,朱元璋知道冤枉道同之后,他亲自为道同戴孝,还痛哭道:“朕错杀忠臣!”
朱标笑道:“那二弟觉得他是英雄还是傻子?”
朱栐挠挠头道:“还不知道,得查了才知道。”
朱标点点头道:“那就等查了再说。”
两人走到奉天门,朱标忽然道:“二弟,你说,要是朱亮祖真的有问题,父皇会怎么处置?”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爹最恨贪官,要是朱亮祖真贪了,爹肯定饶不了他。”
“可他毕竟是功臣,跟着父皇打天下的。”
“功臣怎么了?功臣犯法,跟普通人一样。”朱栐憨憨道。
朱标看着他,忽然笑了。
“二弟说得对,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拍拍朱栐的肩膀道:“行了,回去吧!观音奴和孩子们该等急了。”
朱栐点点头,两人在奉天门分别。
……
三月初十。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匆匆走进乾清宫,身后跟着两个锦衣卫校尉。
“陛下,广东的事查清楚了。”毛骧跪地禀报。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奏折:“说。”
毛骧道:“番禺知县道同,并无贪赃枉法之事,反倒是永嘉侯朱亮祖,在广东横行不法,强占民田,欺压百姓,还纵容儿子朱暹勾结豪绅,贩卖私盐。
道同上书弹劾,被朱亮祖扣下,后来道同派人秘密进京,却被朱亮祖发现,朱亮祖抢先上折,诬告道同阻挠军务,结党营私。”
朱元璋脸色越来越沉。
“还有呢?”
毛骧顿了顿,继续道:“臣查到,朱亮祖在广东这几年,私吞赋税二十万两,强占良田三千亩。
他儿子朱暹更过分,曾因看上了一个民女,逼得那女子全家自尽,当地百姓敢怒不敢言。”
“砰!”
朱元璋一掌拍在案上,案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朱亮祖!好一个朱亮祖!”
他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
“咱让他去镇守广东,是信任他,他倒好,欺压百姓,贪赃枉法,还诬告清官!”
朱标和朱栐正好从外面进来,听到朱元璋的话,对视一眼。
“父皇,怎么了?”朱标问道。
朱元璋把锦衣卫的奏报扔给他说道:“自己看!”
朱标接过,快速看完,脸色也变了。
“这…朱亮祖竟敢如此?”
朱栐凑过去看了看,憨憨道:“俺就说嘛,那道同敢弹劾侯爷,肯定是朱亮祖有问题。”
朱元璋瞪他一眼到:“你早知道?”
“俺不知道,俺就是瞎猜。”朱栐挠头说道。
朱元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对毛骧道:“朱亮祖现在何处?”
“回陛下,朱亮祖还在广东,他听说朝廷派人去查,已经在准备进京辩解了。”
“辩解,他还有脸辩解?传旨,朱亮祖即刻押解进京,打入诏狱,他儿子朱暹,一并捉拿!”朱元璋冷笑道。
“是!”毛骧领命而去。
朱标沉吟道:“父皇,朱亮祖毕竟是功臣,若处置太重,恐寒了老臣的心。”
朱元璋看着他:“那你的意思?”
朱标躬身道:“儿臣以为,朱亮祖罪大恶极,死罪难逃,但可念在他早年有功,从轻发落,赐他自尽,留个全尸。
他儿子朱暹,欺压百姓,逼死人命,当斩。”
朱元璋点点头道:“有道理,那就按你说的办。”
朱栐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他想起前世的历史,朱亮祖确实是因为诬告道同,最后被朱元璋鞭死。
但这一世,有他和朱标在,朱亮祖至少能留个全尸。
也算是个好结局了。
……
三月二十日。
朱亮祖被押解进京,打入诏狱。
道同也被召进京,朱元璋亲自接见。
乾清宫里,道同跪在殿中,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脸色有些憔悴,但眼神坚定。
“臣番禺知县道同,叩见皇上。”
朱元璋看着他,沉默片刻,道:“道同,你可知罪?”
道同抬起头说道:“臣不知,臣只知弹劾贪官,不知何罪之有。”
朱元璋笑了:“好一个不知罪,朱亮祖诬告你,你差点被咱杀了,你恨不恨咱?”
道同摇头:“臣不恨皇上,皇上日理万机,难免被人蒙蔽,臣只恨那些贪官污吏,欺压百姓,败坏朝廷名声。”
朱元璋点点头,忽然站起身来,走到道同面前,亲手扶起他。
“好,好一个道同,咱听说你在番禺,清正廉明,百姓都叫你‘道青天’,咱今日亲眼见了,果然是个好官。”
道同眼眶微红的道:“臣…臣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好官就是好官,道同,咱升你做广东按察使,专门查办贪官污吏。
朱亮祖在广东经营多年,留下不少烂摊子,你去收拾收拾,谁敢拦你,你尽管来报,咱给你做主!”朱元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道同跪地叩首:“臣…谢皇上隆恩!”
……
三月二十五日。
朱亮祖被赐自尽,他儿子朱暹被斩首示众。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勋贵们,一个个夹起了尾巴,再也不敢放肆。
乾清宫里,朱元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浓的春色。
朱标和朱栐站在他身后。
“标儿,栐儿,你们知道咱为什么升道同做按察使吗?”朱元璋忽然道。
朱标道:“父皇是想告诉天下人,咱大明的官,清官有好报,贪官没好下场。”
朱元璋点点头说道:“对,咱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贪官,可贪官杀不完,杀了一个朱亮祖,还有十个百个朱亮祖。
咱得让天下人都知道,做清官,咱重用,做贪官,咱杀头。”
朱栐憨憨道:“爹说得对。可贪官那么多,杀得完吗?”
朱元璋回头看他,忽然笑了。
“杀不完,但只要咱在一天,就杀一天,标儿在,接着杀,栐儿在,帮着杀,杀到天下没有一个贪官为止。”
朱栐挠挠头说道:“那俺的锤子,怕是要磨坏了。”
朱元璋哈哈大笑。
笑声在乾清宫里回荡。
窗外,春光明媚,柳枝抽芽。
应天府的街道上,百姓们奔走相告,永嘉侯朱亮祖被赐死了,那个诬告清官的恶人,终于遭了报应。
番禺县衙里,道同的旧部正在收拾行装,准备随他赴广东上任。
吴王府里,朱欢欢正在教弟弟朱琼炯认字,朱琼炯坐不住,扭来扭去,被姐姐敲了脑袋。
东宫里,常婉正在给朱雄英和朱雯雯讲故事,两个孩子听得入神,不时发出惊呼。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而远方的大海上,更多的蒸汽船正在航行,载着大明的货物和威名,驶向更远的地方。
这盛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