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家父沛国公
整合了张氏的酿酒产业以后。
龙门大曲正式更名“龙门精酿”,四处酿酒作坊都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和整修。
同时保留了原来雲山曲和龙门大曲的品牌。
形成了龙门精酿、雲山曲和龙门大曲三种包含了高中低三档的全品类。
原来李、段、仇三家,如今再加上宋远清,看似各家股份又摊薄了一些。
可是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将来赚的钱只能更多。
龙门精酿,正式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借由张家原来的销售架构,李合生大刀阔斧地进行整合和拓展。
龙门精酿一经推出,立刻受到了各大酒商的青睐。
李易又给三叔出了办理招商大会的点子,各地的代理选择价高者得的原则。
结果龙门精酿一下子就被炒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价格。
这门产业,彻底变成了能够下蛋的金娃娃。
而阿普山那边也陆续传来好消息。
经过大伯几个月的研究尝试,糖霜也终于实开始现量产。
在实验制作糖霜的过程中,大伯手底下的工匠举一反三,将红糖和冰糖也一块儿给制作了出来。
当三种糖制品摆上李易的案桌时,看着如同沙子一般细密洁白的糖霜,他捻起一点放进嘴里。
蜜一样的甜滋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突然开始想起后世的那个世界来。
虽然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一年多时间,他却依旧还摆脱不了对后世那个世界的想念。
这一辈子想回去肯定是不可能了,他就只有不断地改变这个世界,看看能不能一点点把它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就是糖霜啊,皇帝老儿才能吃到的好东西?”
李抑武闻讯带着段文玉急匆匆从铺子上赶回来,依样尝了每一种糖之后,眼睛大亮:“这也太甜了,这玩意儿制作起来难不难?”
段文玉尝过以后,同样眼睛大亮。
李易道:“制作也不算太难,关键是捅破那层窗户纸。大伯那边来信,都解决了。”
“那就好那就好,这也是一门好营生,咱们现在握着这么多能够下蛋的金娃娃,往后的日子真的能够好起来了。”
李抑武感慨着,突然就变得局促起来,似是喉咙上卡了什么话,一时间又找不到从哪儿说起。
李易将老鳏夫的局促看在眼里,却装作不知,他一直觉得老鳏夫瞒了他什么事情,但是老鳏夫不主动开口,他也绝对不问。
就看他能瞒到什么时候。
“眼下大部分事情都差不多已经走上正轨了,姨娘,有些人还不打算给你个交代吗?”
李易故意不看老鳏夫,转而对段文玉说道。
段文玉闻言幽怨地看了老鳏夫一眼,撇了撇嘴,什么也没有说。
“唉!”
李抑武重重地叹了口气,对两人说道:“易哥儿你也不用总是拿话点我,其实爹心里一直都有数。正好你俩都在,正好有些事,我也该跟你们讲清楚了。”
李易和段文玉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李易心想你个老鳏夫,总算是藏不住了吧?
相比之下,段文玉的心头却突然跳的急了起来,李抑武表情实在太凝重了,她怕听到不好的结局。
“文玉你不用紧张,我对你的感情,你应该心里是有数的,我不会始乱终弃。”
感受到段文玉的紧张,李抑武握着她的手,头一次正面回应段文玉。
这反倒让段文玉羞涩起来,轻声道:“那你想说什么?”
李抑武指指李易,道:“说说我和这小子的出身。”
李易笑道:“你终于准备说了,我还以为你要瞒我一辈子呢。”
李抑武道:“要你还是以前那个闷葫芦,爹原本还真准备瞒你一辈子的。可你突然就开窍了,不止能出点子赚钱,还表现出读书的天赋,那你就是我们李家的希望,爹自然要告诉你才行。”
李易心里其实隐有猜测,并没有太过惊讶。
倒是旁边的段文玉茫然更多。
“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跟你谈过你娘。小的时候你还经常会问,但是随着你年龄越来越大,你就像渐渐忘了一样。”
李抑武看着李易,说道:“其实爹心里知道,你心里一直想着呢。不问,估计是也知道,就算问了,爹也不会见得告诉你。”
李易没有插话。
李抑武继续说道:“你娘姓吴,叫做吴缠枝。是当今大学士吴作槺的女儿。”
这轮到李易惊讶了,吴作槺这个名字他知道啊。
这可是当朝阁老,文官集团的首脑之一。
我的外公来头竟然这么大?
“爹,你当年不会是带我娘私奔的吧?”
不由得李易心头这么想,有个当阁老的外公,自家却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凄苦。
段文玉也有些震惊地看着情郎,没想到他原来的妻子来头这么大,这不由让她有些自惭形秽。
李抑武瞪了李易一眼,道:“瞎说什么呢?你外公五年前才入阁,爹当年娶你娘是明媒正娶。那时候你外公虽然也是文官集团里的大儒,但是官还没做那么大。只是个从三品。”
妈的,从三品那也是超级大官了好不好?
放在外面都能做一省的封疆大吏了。
“爹,咱们到底出自什么家庭?你别告诉我你是老皇帝遗落在外的皇子,不然你凭啥娶我娘?”
“去,别打岔。”
李抑武没好气地说道:“皇家的皇子有什么好当的,你不是常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吗?”
李易道:“倒也是,那咱到底是?”
李抑武正色道:“你爷爷,我爹,他原来叫李钲昶,后来改名了,叫做李从文。”
李易呢喃道:“李从文,这名儿听着有些耳熟。”
段文玉率先反应过来,低声道:“我记得当朝沛国公的名讳,好像叫这个?”
那低低的不太敢确定的声音,却让李易的心使劲地一跳,不是吧?
不会这么离奇吧?
我爷爷真是当朝沛国公?
我是国公家的嫡孙?
“没错,那正是家父的名讳。”
随着李抑武掷地有声地承认。
一段关于二十多年前的往事,莫有地浮上李易的脑海。
李易在书院的时候听同窗闲聊过,大乾朝本来不该当今的赵家做皇帝的。
“所以,爹,大乾朝真的不该赵家做皇帝?”
李抑武愣了一下,道:“你不吃惊你是当今沛国公家的嫡孙,你好奇的是这个?”
李易嘿嘿笑道:“我是沛国公的亲孙子,这是只要是真的又跑不掉,有啥可吃惊的。
咋地,你以为我知道真相了会埋怨?
埋怨我爷爷骨头软,结果让我们做子孙的吃了苦头?”
李易摆摆手,说道:“我没那么小心眼,爷爷的荣光是他真刀真枪从战场上拼回来的,他享受那是他应得的。
我们做儿孙的凭什么享受?
难道就因为我们投胎技术好?”
李易说的正义凛然,实则是因为吃苦受累的是前身,他一穿过来就基本上开始享福了,自然埋怨不上爷爷沛国公。
但是能吃皇帝家的瓜,这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那可真是太有吸引力了。
李抑武当然不知道他的儿子已经换了个内核,只当这就是儿子的真实想法。
一时间感动不已。
武人自有武人的骄傲和坚持。
他们李家自前朝起就是世代武人,每一代人都以马革裹尸为豪,做人更是正直果敢。
偏偏他娶了个文人家的女人,生下来的儿子也随母亲,不如他们李家人魁梧雄壮。
他曾不止一次担心,怕把这个儿子养废了,给李家丢脸。
如今听到儿子这番话,他自然而然地大松了一口气。
李抑武道:“也别这么说,沛国公府的荣耀,你爷爷自然要占很大一部分。但这其中也少不了你那些伯伯们的功劳,特别是那些战死在沙场上的伯伯们。”
“战死沙场的伯伯们?”
李易问道:“爹你有几个兄弟?”
李抑武道:“原本有十二个,大哥和二哥当年死在了开国战场上,三哥和四哥也在那时候落了伤,后来没多久病死了。
然后你六叔、七叔和八叔,死在了二十年前那场叛乱里。
剩下你五叔和我,我排老九,我们二十年前离家的时候成年了。
你十叔,十一叔和十二叔,十六年前离家的时候,和你现在才差不多大。”
李易听得神情黯然,他有老爹带着,尚且把日子过得这么简单,那三个没成年的叔叔该咋整?
结果等听完父亲下面的话,他才发现自己还是没有把这个世界想的更苦。
“除了你五叔,我和你三个叔叔。还有你那些伯伯留下的子孙,十六年前被遣出京城的,一共一百一十三人,只算男丁。除了你五叔和我,其他都没有家眷和仆人。
年龄最小的五岁。”
段文玉吸了口气,道:“那么小的年龄,遣出京城让他们怎么活?”
李抑武道:“还好,那些十岁以下的,都是就着京城附近安置。”
说着李抑武的神情也黯然下来,说道:“不过据我所知,他们的日子过的也是真不好。怕皇帝多心,国公府只能在明面上断掉他们的一切供应,由他们自力更生。”
李易问出了另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这么多年了,考出一个举人没有?”
李抑武的表情比哭还难看,说道:“别说举人了,秀才都才你这一个。
我李家世代武人,练武一个赛一个有天赋,读书,是真不成啊。”
李易无言以对,他从老鳏夫和前身上就看到了这一点。
若非自己这个穿越者,前身这辈子也一样,别想考上一个秀才。
“爹,那我们家那些家人,现在都怎样?”
李抑武摇摇头,道:“都有一把子力气,吃穿肯定是不愁的。但是要说能过多好,难为他们了。所以爹今天找你,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
以前我们家的日子过得也算不上好。
这不有点起色了,爹想帮帮你那些堂兄堂弟们。”
李易爽快地说道:“这事你去做就行了,跟我商量什么?”
李抑武道:“还是要商量一下的,毕竟这些赚钱的点子都是你想的。特别是这制糖之法,爹想给在塞北那些家伙一份,当年你五叔带了好多家伙过去,如今全都在那边放羊呢。
那边甘蔗种的多。”
李易大手一挥,道:“给,连酿酒的方法一起给了。”
“行。”
李抑武喜笑颜开,说道:“国公府不能出手帮忙,我这个在外的叔叔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反正当年给皇帝的承诺就是我们自力更生。
现在教给他们赚钱的方法,也算自力更生不是?”
李易点点头,这事就算商量完了。
李抑武这才看向段文玉,说道:“文玉,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若是你不嫌弃我的出身丢人,咱俩以后就搭伙过日子了。”
李易翻了个白眼,当朝沛国公家出身,这还丢人?
不过转念一想,皇帝把沛国公府提防成这样。
有这层身份,却享受不到这层身份带来的好处,确实有那么一点儿丢人。
段文玉却没想那么多,她想要的是李抑武这个人。
二人当下就把事情定下来了。
然后,议定尽快把婚事办了。
两人商议,原本准备小办一下。
把大伯和大哥李崇从阿普山叫回来,一家人吃顿饭也就行了。
结果大伯娘得知后,非得给李抑武和段文玉大操大办一场。
用大伯娘的话说:“你当年娶媳妇,那是老公爷给操办的。老公爷把你交给我们两口子照料,结果第一个媳妇死在了半道上。那大嫂必须重新给你风风光光娶一个。”
李易也到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和大伯一家人是什么关系。
大伯和三叔的父亲,是当年国公府里的亲兵,后来战死了。
大伯和三叔被爷爷认作了养子。
养子也是子,所以当年就一起被遣出了京城。
十天后,大伯和大哥李崇风尘仆仆地从阿普山赶了回来。
给李抑武和段文玉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然后,李易就再没了缠身的俗事,全身心地投入到府试备考之中。
人一旦潜下心来做某件事,时间就会过的非常快。
一转眼,时间就来到了七月。
距离九月府试,还有不到两个月时间。
李易与仇万金等人,踏上了前往成都府的路。
朱青山也要备战今年的府试,五月份他父亲前往成都府上任巡抚,他就跟着一起去了成都府。
如今正在府学里读书。
而李易等人在成都府的事宜,朱青山来信,都已经安排妥当。
七月初七,李易等人踏上了前往成都府的路。
第四十二章家父沛国公(续)
七月的蜀道,暑气蒸腾。
李易骑在骡子上,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具身体的底子到底不如真正的李家子弟,走了一天的山路,腿根已经磨得生疼。
“有才兄,喝口水。”
仇万金从后面赶上来,递过一个水囊。
这家伙倒是精神抖擞,骑在骡子上跟坐在太师椅上似的,四平八稳。
“万金兄,你就一点都不累?”李易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
“累啥?”仇万金嘿嘿一笑,“你莫看我长得胖,祖辈都是武人,这点路算个啥?”
旁边的夏振邦插嘴道:“你祖上武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
“那不一样,血脉里带着呢。”
“放屁。”
一行人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路程难熬。
此番前往成都府赴试的,除了李易之外,还有龙门镇今年考中的几位秀才。
“有才兄,”仇万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听说这次府试,成都府那边来了不少厉害人物。光是府学里就有十几个老秀才,考了好几次都没过的,这次都憋着劲呢。”
“怕什么?”李易笑了笑,“你仇大才子还怕他们?”
仇万金挠挠头:“我倒是不怕,反正今年也不定能考上,就是替你捏把汗。你这才考上秀才几个月,就要去跟那些浸淫了十几年的老秀才拼,万一……”
“万一考不上,那就下次再考呗。”李易说得云淡风轻。
他倒不是谦虚。
穿越过来之后,他虽然恶补了不少功课,但科举这东西,靠的不仅是聪明才智,还有经年累月的积累。
他能用一年时间考上秀才,已经是托了前世记忆力的福。
要在府试中脱颖而出,难度确实不小。
一行人走了三天,终于在一处叫做“望江驿”的地方歇脚。这是前往成都府的必经之路,往来商旅、赴试学子大多在此打尖住店。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迎上来,笑容满面。
“住店,六间房。”仇万金掏出银子,熟练地安排。
李易打量了一下这家客栈,倒是颇为宽敞。
前厅已经坐了不少人,看装束大多也是赴试的秀才。
“几位兄台,可是前往成都府赴试的?”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易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起身来,面白无须,衣着考究,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上面画着山水,颇有些风流才子的派头。
仇万金抱拳道:“正是。在下仇万金,龙门镇秀才。这几位都是同窗。”
“龙门镇?”那年轻人微微挑眉,折扇一收,“可是那个出产龙门精酿的龙门镇?”
“正是。”
“哦——”年轻人的语气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眼,“听说龙门精酿价高质优,几位想必家资不菲?”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可那眼神里却带着几分轻慢。
李易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仇万金倒是不以为意,笑道:“家资不菲谈不上,勉强糊口罢了。”
“糊口?”那年轻人嗤笑一声,“一个镇子出了十几位秀才,放在往年倒也算得上一桩美谈。可惜啊,今年成都有府学、锦江书院、墨池书院三大学府的学子赴试,诸位怕是……要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他这话说得客气,可意思却很明白——你们这些乡下秀才,去成都府就是陪跑的。
仇万金脸色微微一变,正要开口,夏振邦已经忍不住了:“兄台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龙门镇的秀才,就不配去成都府赴试了?”
“我可没这么说。”年轻人摇着折扇,悠然道,“只不过,这科举取士,讲究的是真才实学。诸位在镇上或许算得上拔尖,可到了成都府……呵呵,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嘛。”
“你——”
“振邦。”李易按住夏振邦的肩膀,淡淡地看了那年轻人一眼,“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好说,在下刘文远,成都府学廪生。”
廪生?李易微微挑眉。
秀才分三等:附生、增生、廪生。
廪生是秀才中的最高等,不仅免徭役,还能领朝廷的廪米银。能在府学里做到廪生的,确实有些本事。
“原来是刘兄。”李易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刘兄说得不错,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只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天外的那片天,未必就是成都府的天。”
刘文远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易笑了笑,“就是觉得,刘兄既然是天外那片天,想必才学过人。不如趁着今日有缘,让我们这几个乡下秀才开开眼界?”
这话一说,前厅里的其他客人纷纷看了过来。
赴试路上以诗会友是常事,可这“会友”二字里,往往藏着几分较量。李易这话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在叫板。
刘文远自然听出了这层意思,冷笑一声:“你想比什么?”
“诗词歌赋,随刘兄挑。”
李易说得很随意,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吃什么饭一样。
这份淡然反倒让刘文远有些拿不准了。
他打量了李易几眼,见对方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清秀,身材单薄,怎么看都不像是多有学问的样子。
“那就以‘望江’为题,各作一首七绝如何?”刘文远道。
“请。”
刘文远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江面,沉吟片刻,朗声道:
“望江楼上望江流,万里烟波入眼眸。多少兴亡多少事,都随江水去悠悠。”
前厅里响起几声喝彩。
这首诗虽然算不上惊艳,但胜在工整,意境也颇为开阔,确实有些功底。
刘文远得意地看了李易一眼:“请。”
李易走到窗前,望着同一条江,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在想一件事。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考上功名,让父亲脸上有光。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场大病之后,那个少年就永远地留在了龙门镇。
而自己,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带着几千年的文化积淀,要做的不仅仅是替那个少年完成心愿——
他还要让所有人知道,李家的人,不仅会打仗,也会读书。
“有了。”
李易转过身,看向众人,缓缓开口: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前厅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好一个‘半江瑟瑟半江红’!这诗,老夫活了六十年,还是头一回听到这般妙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坐着一个白发老者,一身青衫,气度不凡。
刘文远看清那老者的面容,脸色骤然大变:“周……周夫子?”
“你认得老夫?”老者微微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