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在夸沈衣是个勇敢的孩子,事实上温雅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所以她才更难过了。
如果是在爱里长大的沈衣,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勇敢,最自信、最厉害的孩子。
而不是像女孩口中说的那样,草草结束了原本的人生。
沈衣轻轻蹭了蹭妈妈的脸,想缓解一下气氛,软声问,“爸爸,你是不是早就有点猜到了?”
沈思行一言不发的时候是挺吓人的。
他神色有点沉,远没有最开始那么轻松,喃声:“嗯,但听到你讲,还是有点……惊讶。”
沈衣对有钱人的抗拒过于明显,下意识的退缩,看到一些特定群体时候的僵硬,让他不止一次的猜到过她受过什么创伤。
偏偏沈衣又是个自愈能力很强的孩子。
能让她这么长时间以来保持这种状态,他就猜测过,她曾经受到的刺激绝非一般情况。
听到沈衣讲的故事,他恍然明白。
她的童年原来是这样的。
“宋观砚这个大贱人,都把你养的都枯萎了。”温雅又想哭了,力道很大,恨不得把她揉到怀里,“小衣……妈妈的小衣。”
“呜呜呜……”
温雅哭得太难过了。
她这么难过的情况下,沈衣反而难过不起来了,匆忙给妈妈擦着眼泪。
沈思行起身打开了电脑桌前放置的笔记本,“小衣,你现在如果想哭的话,可以抱着你妈妈哭。”
“哭完了,记得收拾下心情来告诉我,这些人里面有哪些是你的仇人,好吗?”
父亲语气一如既往的自持冷静。
只是脸上的表情绷得有点紧,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他一边查找资料,一边在想,他们会把她重新养一遍。
把那些烂掉的东西挖掉,把那些缺掉的东西补上,一点点拼凑好。
把那些该属于她的,被踩碎的,全部还给她。
而现在,首先要从根源解决问题。
上流圈子与圈子之间的关系是相融的。
搞政治军事的,往往和商人关系不错。
单论财富价值,宋观砚身价就属于顶尖的那一批,他那一圈子的来往名单简直太好锁定了。
不管从商从政的,都在组织的名单当中。
沈家旗下产业链很成熟,尤其是杀手这一企业,他们运营太久了。
久到绝大部分企业家、政治家们的底细,关系,亲属,都在档案室里码得整整齐齐。
沈思行调出来了所有人的资料,在屏幕上排列整齐,他见沈衣正给自己老婆擦眼泪,温雅则是哭得惨兮兮的模样,柔声:“小衣,过来一下。”
然后又说,“老婆,你难道不想亲自把那群人砍成两截吗?”
“虽然你不做杀手很久了,但是……”他顿了下。
温雅:“谁说我不做杀手了?”
她做的就是杀手。
温雅一下子眼泪都憋了回去,风风火火拉着沈衣来看电脑。
沈衣见她终于不哭,松了口气,仔细辨认了下。
毫不犹豫指着一个肤色白皙的男孩说道:“他以前最喜欢剪我头发,每次头发一长出来,他就会给我剪碎。”
说是给她的赏赐。
沈衣差点被恶心死。
“这样吗?”温雅哭唧唧地想,那她得把这个贱小孩的脑袋给拧下来。
敢剪她孩子的头发。
沈思行:“好,我这里还有一些你们学校的同学,你再来瞧瞧看有没有?”
实际上归档那边他没让人接和璟的单子。
沈思行是头一次尝试做个普通的父亲,因此他考虑的比较多。
他可不想沈衣每天放学后,和他闲聊的日常都是:
“爸爸,今天XX同学的妈妈死了。”
“爸爸,今天XX同学爷爷死了。”
“爸爸……”
“爸爸,你猜今天怎么着?嘿嘿,我们学校同学的父母今天又又又死啦。”
每天都随机死一个同学父母,这听上去像话吗?
沈衣在父母鼓励的目光下,犹豫了几秒。
她清楚的知道,但凡她现在敢指。
她爸妈每天就敢去找上门。
可是,可以吗……
系统在她迟疑的那两秒中,开口了:
【沈衣,如果想要一条路走到黑,那就不要犹豫,夹在中间才是最痛苦的,你从一开始就要明白你选择了他们,那么注定你的世界不会像是曾经那样】
【好的不纯粹,坏的不彻底,夹在中间就会很难受】
既然选了这个家,就该一条路走到黑。
——放下道德三观,享受无良人生。
沈衣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点。
她没有再迟疑,连续指了很多上辈子的熟人,“他,他,还有他。”
沈思行和温雅迫切的想杀点人来平息今晚剧烈起伏的心情。
两大一小凑在一起,研究了一晚上的死亡名单顺序这回事儿。
沈思行是个喜欢摸鱼的人,温雅以前却是个实打实的劳模,杀人她最轻车熟路了。
比起沈思行每次的大费周章,权衡撤退,她往往会直接单枪匹马找上门。
而现在,老婆来担任主C,沈思行当然愿意去做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
夫妻俩一拍即合,列出来了个大长单子。
“这些都是你们组织榜上有名的人物,虽然里面都是小孩子居多,但他们大人也可以一起,这样黄泉路上也不会太孤单。”
“归档那边还得谢谢我们呀,你要记得跟沈思归多聊聊,让他多打点钱。”
温雅出门前不忘柔声细细叮嘱着丈夫。
她现在表情很平静。
和平时一样拎着购物袋,把散落下来的头发全部拢好,显得干净利落。
深夜。
女人抬手,一枪打爆了监控。
随后,面带微笑,重重敲响了第一个目标的住宅门。
——开门!!
死了么订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