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直接踹门而入。
长桌上摆放着未喝完的红酒,她打量着周围,语气中的温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儿玩味。
“这么有闲情逸致吗?”
强行破门,家中报警器迟迟没有反应,温雅更是跟土匪一样直接闯入进来,等他们意识到不妙已经太晚了。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时间,先开枪,送走了小的。
枪口调转,对准了这个大的。
男人瑟瑟发抖,整个人贴在墙上了,后背死死抵着墙纸,似乎想把自己嵌进去。
他的嘴唇在抖,“谁派你来的?”
温雅没有回答。
“我、我可以付你双倍价格!!”见温雅不吭声,他拼命大喊,“你是归档的杀手是吧?我知道一定是他们干的,我求求你了,我可以付给你们组织双倍,三倍四倍都可以!!”
活着的有钱人比死了的更有价值,归档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问题在于,温雅并不是隶属于归档的杀手。
“你真是不太会教孩子,”她居高临下看着眼前这个软倒在地上的男人,神色不太愉快,“所以我有点生气。”
男人的腿软了,顺着墙滑下去,喃喃:“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家小孩得罪了你吗?我一定好好教育他!给你赔礼道歉可以吗?杀手小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
“这辈子就算了,先生。”
温雅笑盈盈:“下辈子记得注意点儿。”
一声枪响过后,彻底归于寂静。
温雅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
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求饶哭泣上,显得格外扭曲。
她没什么表情地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自己和案发现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老公。
没办法。
不拍下证据,就沈思归对他们的苛刻程度,是不会给他们订单钱的。
温雅踩着夜色的尾巴,步履轻巧的将枪放置购物袋中,若无其事离开。
她早年间被地下势力的组织称之为报丧鸟,所到之处无一太平。
路上,夫妻俩还在电话中闲聊到了这个话题。
温雅随口抱怨:“为什么我以前的代号这么难听?”
“报丧鸟吗?怎么会难听呢,小鸟多可爱。”
“真的吗?”
实际上这个代号比起可爱,反倒是恐怖色彩居多,但沈思行面不改色:“真的。”
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看着温雅发来的命案现场照片。
忽略了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着以及照片中温雅那张柔美的脸,沈思行盯着看了几秒,破天荒的发了条朋友圈。
配文如下:
【杀人都这么温柔,我真幸福!】
沈思行现在有零个朋友。
上一批和他做同事的已经被物理删除了。
归档那边消息灵通,一时间所有警觉的杀手全跑了。
不过社交账号朋友圈大家还是有的,何况沈思行难得发日常。
一群杀手纷纷点赞送上评论:“又幸福了哥。”
……
两个小男孩打游戏打到后半夜,全都躺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大人有事不在家,沈衣早上下了点面条,叫他们一起吃的。
生日过完,大家全都去忙各自的事情了,父母这段时间忙着执行杀了么任务。
短短一个星期,各种新闻频道被刷屏,打开电视机或者手机上面都是各个集团高层遇害视频。
有网友打趣:是不是杀手集团看快过年了,忙着冲业绩呢?
底下人纷纷点赞。
对普通人来讲,死多少有钱人他们都不可惜,而对于有钱人来讲,这就能引发不小的恐慌,里世界雇佣兵护卫等费用价格狂飙,沈衣为数不多的几个同学发来消息试探问她对很多高层离奇身亡的事故知不知情。
沈衣当然回答的不清楚。
这段时间,沈思行朋友圈连发好几条温雅杀人时候的照片。
痴汉的模样过于明显。
某天,沈衣忍不住问他:“你竟然是妈妈的事业粉吗?爸爸?”
每次妈妈杀人时,沈思行脸上都在带着崇拜之色。
男人坦荡地微笑,“显而易见。”
他第一次心动,就是在温雅救他的时候。
女人背对着他,手里拎着枪,骂他是没用的废物。
垂下来的发尾轻轻摇晃,仿佛晃到了他心里。
……
临近年关,爸妈忙着杀人大业,沈衣和沈寻一起来来回回去了沈家好几趟参与特练。
沈寻今年八岁。
过完年就要被丢去绝地求生了。
沈衣比他小一岁,但沈老先生说她可以提前参加,完全不去考虑她才七岁该怎么在孤岛存活下来这种问题。
为了防止沈衣落地成盒,一进岛就送人头,沈老先生经常会把她和沈寻丢到后山去玩绝地求生。
说是后山,其实是一片连绵的山林,有溪流,有悬崖。
最开始被扔进去过夜的时候,沈衣还挺不安,结果这种情况也只维持了一周,她很快适应了这种日常。
经常找了个山洞就猫进去睡觉。
从此过上了‘以天为盖,地为庐’的纯天然山顶洞人的生活。
她睡不着,盯着头顶的岩石,幻想着接下来:“等过年后,爷爷把我们丢孤岛上面,到时候我们两个的日子会比现在还艰难吧。”
沈寻也没睡。
他的声音从旁边的睡袋里传出来,闷闷的,但很稳:“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反正他没指望沈衣能下手杀人。
到时候他负责杀,沈衣负责躲好就够了。
沈衣不知道对方已经规划好了全部,闻言便也认真告诉他道:“我也会保护你的。”
两个小孩,一个八岁,一个七岁,在黑漆漆的山洞里,认认真真地对彼此许诺。
“好肉麻。”
听到监听器里面这对兄妹的动静,沈思归简直浑身恶寒。
他和沈思行小时候关系还算不错。
沈思行比他大七岁,他从小就默认了哥哥是继承家业的那个人,自己以后则可以帮忙当副手打理家业。
等他好不容易学成,准备奔赴梦想当一个优秀的杀手头子时。
转头发现他那恋爱脑哥哥竟然跟一个里世界威名赫赫的女杀手跑了。
在得知亲哥丢下一堆烂摊子给自己的时候,沈思归不可思议地质问过对方:“你为了一个女人抛弃家族,然后就这样吃起软饭来了?你要不要脸?”
沈思行疑惑:“那怎么了?”
“那怎么了!?”沈思归重复一遍,暴跳如雷,一字一句:“你是个成熟的独立男性吧!你怎么好意思吃软饭当赘婿的?”
“一个成熟的独立男性确实很好,”沈思行先赞同了下他的话,紧接着话锋一转,正色:
“但成为一个家庭煮夫也是我的毕生所愿啊。”
“就算你很有钱也不能歧视家庭煮夫这个职业。”
沈思归当时被他气得眼前发黑。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
从此两人很少再去联系。
他对这几个小孩都没有任何的好感。
他们是恋爱脑基因的延续,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哥哥留下的烂摊子的一部分。
但为了避免他们俩死在后山,他还是放了无人机,装了监听器,时不时确认一下两个小孩的特训情况。
哪曾想,刚戴上耳机就听到这么恶心的对话。
屏幕里,两个小孩已经安静了。
月光从洞口漏进去,照在两张小小的脸上。
女孩缩在睡袋里,睫毛垂下来,呼吸均匀。
男孩侧躺着,面朝洞口的方向。
沈思归关掉屏幕,冷冷摘下耳机,起身去倒了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