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弃没嫌弃,她心里清楚。
宋听澜刚嫁过来的时候,心里有过落差,有过不甘,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她也不想过多去纠结这个,都是正常人该有是正常思维而已,没什么好纠结的。
她也不见得有多少真心。
两个人搭伙过日子,面上过得去,该做的事做到位,就是好夫妻了。
非要追究什么真心不真心,那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苏沉沉吻了一会儿,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语带笑意:
“好了,我知道。我只是单纯地告诉你,我升职了,你应该为我高兴才是,恩?”
宋听澜眼神微闪,抿了抿唇,随即眼睛里也带上笑意:“恭喜妻主升职。”
苏沉沉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站起来:“乖,我去沐浴,你先睡。”
苏沉沉洗完澡回来的时候,宋听澜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盖得整整齐齐,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她。
苏沉沉笑了笑,脱下外袍,上了床,躺到他旁边,伸手把人揽进了怀里。
宋听澜慢慢放松下来,把脸埋在苏沉沉的肩窝里。
苏沉沉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然后是眼睛,鼻尖,脸颊,嘴唇。
细细密密的吻,不带有任何欲望,只是单纯的亲近。
她听人说过,亲密接触可以提升伴侣的幸福感,可以让人彻底放松。
这在现代世界,是有科学依据的。
宋听澜被她亲得耳根泛红,睫毛颤了颤:“妻主...”声音有些哑。
“嗯。”苏沉沉淡淡应着:“睡吧,我在这儿。”
宋听澜看着她,眼眶微微闪动,他往苏沉沉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深长了。
苏沉沉觉得现在自己已经是完美好妻主了。
她知道她不是好人,但是她不想成为男人那样的人。
哪怕不爱,也不能去剥削对方,煎熬对方。
有时候女人也不是非要你的爱,而是要那份安心,要男人的在乎感罢了。
就像这个世界的男人一样,在家从母,出嫁从妻,妻死从女。
不过是颠倒罢了,并没有什么区别,她现在是男人的角色,便不能做一个自己瞧不上的男人。
四月二十八这天,苏沉沉正在书房里看户部的卷宗,花青突然从外面跑进来,声音急切
“主子!主君发动了!”
苏沉沉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放下卷宗,站起来就往外走。
“御医呢?”
“在往主院去了!温公子也过去了!”
苏沉沉就是知道宋听澜应该这几日就要生了,这才能推的事都推了,能在家解决的事情就不出去,就怕赶不回来。
走到主院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忙开了。
侍从小厮端着热水、毛巾进进出出,脚步匆匆。
苏沉沉推门进去,看到宋听澜正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碗面条。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眉头紧紧皱着,显然肚子疼的狠了。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面条。
旁边的御医在准备接生的器具,温书昀在帮忙打下手,把一会儿要用到的药材一样一样地摆好。
苏沉沉走过去,在宋听澜旁边坐下。
“疼得厉害吗?”她问。
宋听澜咬着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艰难地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
“妻主......你怎么来了?”
“不来这,我去哪儿?”
苏沉沉看着他疼得满头大汗还要强行吃面的样子,心里一软。
生孩子这件事,不管在哪个世界,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拿命在搏。
就像现在,不吃就没有力气生,没有力气生,孩子和大人都有危险。
“吃慢点。”苏沉沉给他倒了杯水:“别噎着。”
宋听澜喝了口水,又继续吃面。
一碗面吃了大半碗,实在吃不下去了,才放下筷子。
御医过来看了看,说:“苏大人,产房准备好了,可以过去了。”
苏沉沉扶着宋听澜站起来,慢慢走到产房。
产房里已经提前布置好了,床铺干净,器具齐全,炭火烧得旺旺的,整个屋子暖融融的。
宋听澜在床上躺下,御医开始检查。
检查完之后,御医的脸色不太轻松:
“苏大人,主君这胎胎位正,但主君身子弱,生产可能会比较慢,大人要做好准备。”
苏沉沉点了点头:“需要什么尽管说。”
御医应了一声,开始忙碌起来。
温书昀走到苏沉沉身边,低声说:“妻主,产房血腥,您先出去吧,这里有我和御医。”
苏沉沉看了他一眼:“我在这里会打扰你们吗?”
温书昀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这倒是不会,只是......”
“那就行了。”苏沉沉搬了把椅子,在宋听澜床尾一个不碍事的地方坐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御医张了张嘴要劝,苏沉沉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这位苏大人脾气不太好的事情,可是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他还是闭嘴吧。
温书昀嘴巴张了两下,也不再劝说,转身去忙自己的事。
宫苞收缩越来越频繁了。
宋听澜一开始还能忍着,一声不吭,只是眉头紧锁,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被褥。
后来疼得越来越厉害,他开始忍不住了,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全湿透了。
可他始终没有喊出声。
苏沉沉走过去,坐到床边,握住他的手。
宋听澜睁开眼睛看到她,眼眶一下就红了。
“妻主,你出去吧......这里不干净。”
“什么干净不干净的。”
苏沉沉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给他擦汗:
“我在这儿陪着你,你别害怕。”
宋听澜的眼泪掉一下就掉了下来。
以前他听人说,生孩子是脏污之事,男子生产的时候,妻主是不能进产房的,因为产房不吉利。
他知道的女子,没有进产房的,包括他的母亲。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妻主,居然会在产房里陪他。
他害怕,他一直都害怕,从知道要生开始他就害怕。
幸好妻主每天晚上都回来陪着他,还哄他睡觉,这才让他晚上没有辗转反侧睡不着。
可是今天发动的时候,他还是好害怕,他想父君的了,想让父君来陪她。
他没想到苏沉沉会来陪着他,他没敢想。
这时候,看着女人守着自己,安慰自己,哄着自己,突然眼泪就止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