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兰颤抖着手捡起一页纸,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他亲笔写的信,收受贿赂的记录,每一笔都有签字画押。
他的笔迹,他的印章,他赖不掉。
周明兰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他知道自己完了。
云贵君倒了,二皇女倒了,没有人能救他。
女帝没有再看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周明兰贪墨军饷、卖官鬻爵、结党营私、陷害忠良,罪证确凿。
即日起革去所有职务,押入天牢,三日后全家流放岭南,终身不得归,三代子女不得入仕。”
周明兰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侍卫上来,把他拖了下去。
经过苏沉沉身边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
“苏沉沉,你不得好死。”他的声音愤怒,整个大殿都能听清。
苏沉沉丝毫不惧:“这就不劳您费心了,好不好死的,你是看不到了。”
气死人不偿命。
女帝靠在龙椅上,揉了揉太阳穴,对这不知道看场合的苏沉沉有些无奈。
狗冲她叫两声,都恨不得咬回去的性子,可真是让人头疼。
“苏沉沉。”
“臣在。”一秒钟恢复正经。
女帝......
“你查贪墨军饷有功,又在玻璃生意上为朝廷赚了不少银子。朕答应过你的事,不会食言。”
女帝突然提高了声音:“传旨:苏沉沉即日起升任户部尚书,正二品,掌管天下钱粮。”
御书房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从三品工部侍郎,到正二品户部尚书,跨了两个品级,这在朝中近十年都没有过。
何况苏沉沉做官才一年多,这升官的速度,闻所未闻,真不愧是女皇的宠臣。
但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就像女帝想的一样,这苏沉沉就是一个疯子,谁惹她都要咬回去两口。
人家现在不止官职高,后台还TM硬,这谁惹得起?
三来,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女帝的霉头。
“臣叩谢陛下隆恩。”苏沉沉跪下行礼谢恩。
从今天起,她是户部尚书了。
一个小小的寒门探花,用了一年多的时间,爬到了正二品的位置。
娶了丞相、将军、侯府三家的嫡子,扳倒了盘踞户部多年的周明兰,成了女帝面前最红的人。
就说能不能写本书吧。
一行人从宣政殿出来,众人依依对着苏沉沉拱手道喜。
她的两位父亲自然也少不了夸奖几句。
等苏沉沉应承完了,正要抬脚出宫,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大人,留步。”
苏沉沉脚步一顿,转过身去,看到萧云湘正从宣政殿的台阶上走下来。
苏沉沉微微欠身:“殿下有何吩咐?”
萧云湘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吩咐谈不上,就是想跟苏大人说几句话。”
苏沉沉看了看四周,大臣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但还有不少人正在不远处驻足观望。
太女单独留下户部尚书说话,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是结党营私的苗头。
萧云湘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苏大人想多了,孤没打算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苏沉沉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打算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您倒是早点出来说啊,这不尴不尬的。
但面上她依然恭恭敬敬:“殿下请讲。”
萧云湘背着手:“今日的事情,孤记下了,就当是孤欠你一个人情。”
苏沉沉知道她说的是二皇女的事。
云贵君倒台,二皇女被圈禁,最大的受益者不是苏沉沉,而是太女。
二皇女是太女在储位之争中最有力的竞争对手,现在这个对手没了,只要太女不太出格,位置基本上就稳了。
这话苏沉沉怎么可能随便接:“殿下言重了,臣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萧云湘看着她,知道这是苏沉沉在装傻,而且装得很明显。
“行,苏大人是个明白人。”这是明显的在避险。
太女也不再说什么,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苏沉沉站在原地,看着太女离去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太女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
花青在宫门口等着,看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
“主子,回府?”
“回。”苏沉沉上了马车,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太女这是明显在拉拢、在示好。
可惜,早了点,哪个皇帝不会忌惮自己已经长大的储君,最忌讳结党营私。
她好不容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不能因为一个太女就功亏一篑。
女帝的身体还硬朗得很,按照这个时代皇帝的寿命,再当十年皇帝都不成问题。
十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她才不是傻子。
萧云湘回到东宫,直接进了书房。
拿起一本奏折,翻了两页,又扔了回去。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根本静不下心处理公务。
她忽然想起母皇说过的一句话:
“做皇帝,不是要比所有人都聪明,而是要让聪明人都为你所用。”
事事都亲力亲为,那是最愚蠢的帝王。
现在想来,姜还是老的辣,确实没错。
她现在最庆幸的就是,没有因为一个男人,和苏沉沉起了冲突。
苏沉沉这个人,可比一个后院的男人重要多了。
这么想着,索性也不工作了,唤人传话,今天她去元侧君那。
元知亭可是元知予的兄长,并且关系还不错,看来以后可以多宠宠。
回到苏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苏沉沉没有去书房,也没有去别的院子,直接去了主院。
毫无意外,宋听澜还没有睡。
他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还在努力看。
听到脚步声,宋听澜抬起头,看到苏沉沉进来,放下书:“回来了?”
苏沉沉走过去,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凉意,这才走到他身边坐下。
“还没睡?”
宋听澜哪里睡得着,总要看到妻主安全回来才能放心。
苏沉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说:
“恭喜澜儿,以后你就是户部尚书的正君了。以后再出去参加宴会,也能抬头挺胸了。”
宋听澜怔怔地看着她,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丞相府出来的嫡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是苏沉沉这个升官的速度,着实把他惊到了。
就出去这么一趟,就从三品到了正二品?
宋听澜听懂苏沉沉话里的意思,忙出声解释:“妻主,我并没有嫌~~”
苏沉沉低头,直接吻住了他的唇,把他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她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她并不想听这种无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