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觉得,自己能遇见苏沉沉,嫁给苏沉沉,或许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妻主,”宋听澜的声音带着哭腔:“我......”
苏沉沉第一次看到宋听澜哭,就连第一次,那种情况,这人都没哭。
苏沉沉一手摸着宋听澜的额头,一手握着男人的手:“乖,别说话了,省着点力气,一会儿还有得疼。”
宋听澜用力点了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生孩子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个世界的医疗条件有限,没有剖腹产,没有无痛分娩,一切都只能靠产夫自己硬扛。
宋听澜从早上疼到中午,从中午疼到下午。中间好几次疼得几乎晕过去,脸色惨白。
苏沉沉看着他这样,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颗凡人能服用的药丸子,融在水里,端到宋听澜嘴边。
“喝了,能提气。”
宋听澜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张嘴就喝了。
苏沉沉又拿了四颗速效救心丸给男人含着。
宋听澜可算是有了些力气。
御医又检查了一次,说:“开了七指了,快了。”
又过了将近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的时候,御医终于说了一声:“开了十指了!宋主君,用力!”
宋听澜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苏沉沉握着他的手,给他打气。
御医喊:“再用力!”
“看到头了!”
“再来一次!”
宋听澜猛地仰起头,一个用力嘶喊,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御医的手稳稳地接住滑出来的小身体,麻利地剪断脐带,然后拍了拍。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响起。
终于是生了,所有人都松一口气。
“恭喜苏大人,恭喜苏大人!是位千金。”御医大声报喜。
苏沉沉看了下孩子,这才问旁边给宋听澜把脉的温书昀。
“主君怎么样了?”
温书昀接过孩子,抱在怀里,一边给孩子做简单的清理,一边说:
“主君力竭晕过去了,脉象平稳,没有大碍。”
御医也在给宋听澜做善后处理,他的两个学生在旁边帮忙。
苏沉沉松了一口气,终于是生完了,跟打仗一样。
真他娘的累。
御医把收拾干净了的孩子,抱过来给苏沉沉看。
“苏大人,千金身体康健,哭声洪亮,长大了一定有出息。”
苏沉沉接过孩子,又看了看。
“奶爹准备好了吗?”苏沉沉问。
这个世界没有奶粉,都是男子自己喂养,只不过因为条件有限,也就能喂三个月就没了。
大户人家的公子家的孩子出生后,都不是自己喂奶,而是找奶爹。
温书昀回答:“准备好了,提前一个月就找好了,
他是城东一个刚生了孩子的男子,身体好,奶水足,已经在偏院候着了。”
苏沉沉点了点头:“把孩子抱过去吧。”
温书昀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抱去了偏院。
苏沉沉给御医包括两个学徒包了大大的红包,这才让人下去。
而此时,等在外面的谢聿衡和元知予知道孩子顺利生产后,都大大松了口气。
元知予都吓蒙了,宋听澜那么一个人,都疼得受不住,他这以后还能好吗?
呜呜~~他不想生孩子,太吓人了。
手无意识摸上自己的肚子,眼中浮现出惊恐:这不能已经有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元知予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至于谢聿衡,表面装的淡定,但内心还是有些打鼓的。
没有人不怕生孩子这个事情,不分男女。
苏沉沉知道两人在门口等着,给宋听澜掖了下被角,出去交代一下,让两人回去休息吧。
顺便吩咐花青去丞相府报喜,让竹月去宫中给她告假三天,这才再次进屋。
宋听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戌时了。
房里的光线昏暗,只有床头的烛火还亮着。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苏沉沉正斜靠在椅子上,懒懒散散的翻着腿上的一本书。
烛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描摹得柔和了许多。
宋听澜再一次真切地感觉到,女帝钦点探花的颜值,或许可以说是此时此刻感受的叠加。
宋听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一个女子能为男子做到这个地步,什么都不用说了。
论迹不论心,就这么一辈子,似乎也不错。
“妻主。”看了好一会,宋听澜才开口喊人。
苏沉沉虽然表面上在看书,其实是在魂游天外,她在想怎么才能不用每次都跪拜。
现在的女帝,年岁比较长,她初来乍到的跪跪也就算了,总不能以后还要给太子跪。
更甚至,还要给太子的孩子,那种毛没长齐的跪吧?
那她可不干,所以要好好计划一下。
听到宋听澜喊她,她才回神,放下书,起身去看他。
听到他嗓子都哑了,喊了守在门口的书画:“去小厨房把鸡汤端来,温着的那个。”
书画连忙应是。
苏沉沉自己动手,扶着宋听澜慢慢靠坐起来,在他身后塞了两个软枕,让他靠着舒服一些。
“感觉怎么样?”
宋听澜靠在枕头上,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疼,真是难受死了。
但他没说实话,只是笑了笑:“还好。”
“还嘴硬。”苏沉沉瞥了他一眼:“刚才在产房喊成那样,叫还好?”
宋听澜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不说话了。
书画端着鸡汤进来了。
苏沉沉接过碗,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喂到宋听澜嘴边。
宋听澜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拒绝,也就能享受这么一下了,他便贪心一下。
鸡汤炖了一整天,浓白醇厚,入口鲜香。
一碗下去,他就觉得身体舒服多了,这才问起孩子:
“妻主,孩子呢?”
苏沉沉把空碗递给一旁站着的书画,两人手指相碰触。
她没什么感觉,递过去就算了,却没看到书画瞬间收紧的手指,以及眼底的波动。
笑着在宋听澜额头上印下一吻:“让书昀抱去喝奶了,是个女儿,白白胖胖的,辛苦澜儿了,以后你就是父君了。”
宋听澜一下就笑了,那种散发着初为人父的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苏沉沉在床边给宋听澜擦眼泪:“乖,刚生完孩子,不能哭,以后眼睛会疼的。”
宋听澜靠在她肩膀上,嘴角弯着,眼眶红着,轻声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