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死谏
迁都诏下满朝惊,太傅闯宫泣血鸣。
三日夜跪门不启,九回肠断泪空横。
小人窃笑君心昧,壮士吞声国事倾。
可叹中兴成幻梦,上庸从此尽膻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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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迁都之议
朝会大殿,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庸烈坐在王座上,面前摊着一份地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个地方。他的脸色阴沉,眼中带着几分焦虑,几分烦躁。连日来,边报如雪片般飞来——楚军在汉水上游集结,巴军在西部边境蠢蠢欲动,就连北方的晋国也似乎有了南顾之意。庸国三面受敌,人心惶惶。
“众卿,”庸烈开口,声音低沉,“楚、巴、晋三国虎视眈眈,庸国危如累卵。寡人思虑再三,决定迁都。”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迁都?迁到哪里去?”
“上庸是庸国三百年都城,岂能轻弃?”
“君上三思啊!”
庸烈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道:“寡人意欲迁都至南境庸城。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靠近彭太师的南境剑军,可保万全。”
庸城,位于天门山深处,是庸国在南境的一座城池,规模虽不及上庸,但四面环山,只有一条道路可通,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庸烈选择这里,显然是看中了它的地理优势。
但迁都岂是儿事?上庸是三百年古都,宗庙社稷都在这里,百姓的生计也都在这里。迁都意味着放弃上庸,意味着将庸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全部南移,这不仅仅是搬一个家,而是动摇国本。
鱼季颤巍巍地出班,跪奏道:“君上,上庸乃庸国根本,宗庙所在,社稷所系。迁都民心散、军心乱,楚军必乘虚而入,庸国亡无日矣!请君上三思!”
庸烈不悦:“鱼老,寡人正是为了宗庙社稷,才决定迁都。上庸地处平原,无险可守,楚军战车一日可到城下。若不迁都,难道等着楚军来攻吗?”
鱼季道:“君上,上庸虽然地势平坦,但有彭太师训练的精兵,有九鼎守城阵,未必守不住。况且,迁都耗费巨大,国库空虚,如何承担?”
庸烈冷哼一声:“彭太师?彭太师已经交出兵权了。至于九鼎守城阵,寡人问过巫祝,说需要彭柔才能启动。彭柔现在也不在朝中。没有这些,上庸就是一座孤城!”
鱼季还要再谏,庸烈已挥手道:“寡人意决,不必再议。退朝!”
二、彭烈闻讯
彭烈没有参加这次朝会。
自从被削去兵权后,他便不再参与朝政,每日只去东宫教导太子,其余时间都待在太师府中读书、著书。朝堂上的事,他只能从彭柔那里得知一二。
但迁都这么大的事,彭柔也不敢隐瞒。
“兄长,君上要迁都了。”当夜,彭柔从宫中回来,将朝会上的消息告诉了彭烈。
彭烈正在整理《巫剑谋略》的手稿,闻言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掉在案上。
“迁都?迁到哪里?”
“南境庸城。”
彭烈霍然站起,脸色铁青:“君上疯了!庸城虽然易守难攻,但那是弹丸之地,如何能作为都城?况且,迁都耗费巨大,国库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强行迁都,只会让百姓怨声载道,军心涣散!”
彭柔叹道:“兄长,君上已经决定了。鱼老在朝会上劝了,被君上驳了回去。”
彭烈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心中翻江倒海。他知道,庸烈迁都的决定,一定是竖亥在背后怂恿。竖亥不懂军事,只知道保命,他一定是在庸烈面前夸大了楚军的威胁,让庸烈觉得上庸守不住。
“不行,我要进宫,面见君上。”彭烈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彭柔拉住他:“兄长,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宫门都关了。你明天再去吧。”
彭烈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明天一早我就去。”
三、闯宫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彭烈便来到了宫门前。
他没有穿官服,只穿了一身素白的深衣,腰间系着一条麻绳——这是死谏者的装束,表示他已经做好了以死相谏的准备。
宫门刚刚打开,守卫看到彭烈这副打扮,都吃了一惊。
“太师,您这是——”
“我要面见君上。”彭烈沉声道,径直往里走。
守卫想要阻拦,但看到彭烈铁青的脸和通红的眼睛,都吓得不敢吭声。彭烈虽然被削了兵权,但他的威望还在,没有人敢真的拦他。
彭烈穿过宫门,走过长长的甬道,来到大殿前面。庸烈正在殿中用早膳,听到内侍禀报说彭烈来了,皱了皱眉。
“让他进来。”
彭烈进殿,跪在阶下,叩首道:“君上,臣听说君上要迁都,特来进谏。”
庸烈放下碗筷,淡淡道:“太师,你的消息倒是灵通。不错,寡人要迁都至庸城。你有什么意见?”
彭烈抬起头,直视庸烈,沉声道:“君上,迁都是亡国之举,万万不可!”
庸烈脸色一沉:“太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寡人迁都是为了保存社稷,怎么就成了亡国之举?”
彭烈道:“君上,上庸是三百年古都,宗庙社稷所在,百姓生计所系。迁都民心散、军心乱,楚军必乘虚而入。况且,庸城弹丸之地,如何能容纳朝堂百官、宗庙社稷?强行迁都,只会让庸国自乱阵脚,给楚军可乘之机!”
庸烈冷哼一声:“太师,你总是危言耸听。上庸地处平原,无险可守,楚军战车一日可到城下。若不迁都,难道等着楚军来攻吗?”
彭烈道:“君上,上庸虽然地势平坦,但有城墙可守,有精兵可战,有百姓可用。只要君上信任臣,臣有把握守住上庸!”
庸烈冷笑:“信任你?太师,你已经交出兵权了,还怎么守上庸?况且,寡人问你,九鼎守城阵需要彭柔才能启动,彭柔现在在哪里?她在南境!没有九鼎守城阵,上庸就是一座孤城!”
彭烈道:“君上,彭柔随时可以回上庸。只要君上一道诏书,她就会回来。”
庸烈摇头:“太师,你不必再说了。寡人意决,迁都之事,不容更改。”
彭烈跪在地上,不肯起身:“君上,臣请君上收回成命!若君上执意迁都,臣愿跪在宫门外,直到君上回心转意!”
庸烈怒道:“彭烈,你这是在威胁寡人吗?”
彭烈叩首:“臣不敢。臣只是为庸国社稷计。请君上三思!”
庸烈一拍桌子:“退下!”
彭烈不肯动。庸烈对左右侍卫道:“把他拖出去!”
两名侍卫上前,想要架起彭烈。彭烈甩开他们的手,自己站起来,朝庸烈深深一揖,转身走出大殿。
他没有离开宫城,而是在大殿外的台阶下跪了下来。
四、宫门跪谏
秋日的清晨,寒意袭人。
青石地面上结了一层薄霜,跪在上面,膝盖像是被针扎一样疼。但彭烈跪得笔直,双手伏地,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一动不动。
过往的朝臣们看到这一幕,有的摇头叹息,有的窃窃私语,有的装作没看见匆匆走过。没有人敢上前搀扶,也没有人敢为他说话——竖亥的锦衣卫无处不在,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鱼季颤巍巍地走过来,蹲下身,低声道:“太师,您这是何苦呢?君上已经决定了,您跪在这里也没用。回去吧,别冻坏了身子。”
彭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缓缓道:“鱼老,庸国存亡,在此一举。君上不收回成命,我就跪在这里,死也不走。”
鱼季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拄着拐杖走了。
竖亥从殿中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彭烈,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太师,您这是做什么?地上凉,别跪坏了身子。君上已经决定了,您跪在这里也没用。回去吧,别让在下为难。”
彭烈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跪着。
竖亥冷笑一声,转身回了殿中。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洒在宫城上,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但彭烈依然跪着,一动不动。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但他的腰杆依然笔直。
中午时分,内侍端着一碗粥出来,放在彭烈面前:“太师,君上让小人送来的。您吃点东西吧。”
彭烈看了一眼粥,摇头道:“请转告君上,君上不收回成命,臣不吃不喝。”
内侍无奈,端着粥回去了。
下午,天空飘起了细雨。秋雨冰凉,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彭烈的衣服很快被淋湿,贴在身上,冷得他直打哆嗦。但他依然跪着,纹丝不动。
雨越下越大,到了傍晚,已经变成了倾盆大雨。宫城中的积水没过脚踝,彭烈跪在雨水中,浑身湿透,嘴唇发紫,脸色苍白如纸。他的身体在颤抖,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五、竖亥的进谗
大殿中,庸烈坐在窗前,看着雨幕中彭烈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恨彭烈不听他的话,恨彭烈在百官面前让他难堪。但他也佩服彭烈的忠诚和勇气——在这个人人自保的时代,能为了国家豁出性命的人,已经不多了。
“君上,”竖亥走过来,低声道,“彭烈在宫门外跪了一天了。百官都在看着,若他出了什么事,恐怕对君上的名声不好。”
庸烈皱眉:“你的意思是?”
竖亥道:“臣的意思是,不如派人把彭烈抬回去,就说君上体恤老臣,让他回去休息。这样既保全了君上的面子,也保全了彭烈的性命。”
庸烈想了想,摇头道:“不行。若寡人让人把他抬回去,就等于承认他做得对。那迁都的事还怎么进行?”
竖亥眼珠一转,又道:“那不如这样——君上下旨,说彭烈年老体衰,不宜在宫门久跪,命他回府静养。若他不听,就是违抗君命,可以治他的罪。”
庸烈犹豫了一下,道:“再等等吧。也许他跪累了,自己就回去了。”
竖亥不再说话,退到一旁,心中却在盘算:彭烈这一跪,不管结果如何,都会在百官心中留下“忠臣”的印象。这对他的计划不利。他必须想办法,让彭烈彻底失去君上的信任。
“夜鹰。”他在心中唤道,“准备一下,若彭烈真的出了什么事,就把责任推到他的旧部身上,说他们煽动彭烈闹事。”
六、第一夜
夜幕降临,雨还在下。
宫门外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发出昏黄的光。彭烈跪在雨水中,已经快十二个时辰了。他的身体已经麻木,意识也开始模糊,但他依然咬着牙,坚持着。
“太师,回去吧。”一名老内侍撑着伞走过来,蹲在他身边,低声道,“君上不会回心转意的。您这样跪下去,会出人命的。”
彭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嘶哑:“庸国都要亡了,我这条命算什么?”
老内侍叹了口气,将伞放在彭烈头顶,转身走了。
彭烈没有用那把伞。他将伞放在一边,继续跪在雨中。
深夜,雨终于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了满天的星斗。三星低垂,暗红色的光芒洒在宫城上,如血一般。
彭烈抬头看了一眼那三颗星,心中默默道:“彭祖在上,彭烈无能,不能说服君上。请彭祖保佑庸国,保佑太子。”
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一头栽倒在地。
七、彭柔赶来
彭柔在太师府中等到半夜,不见彭烈回来,心中焦急。她派人去打探,得知彭烈在宫门外跪了一天一夜,已经昏倒了。
“什么?!”彭柔脸色大变,抓起巫杖就往外跑。
她赶到宫门前时,看到彭烈倒在雨水中,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已经昏迷不醒。几名侍卫围在旁边,不知所措。
“兄长!”彭柔扑过去,将彭烈抱在怀里,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呼吸,但非常微弱。
她转头对侍卫道:“快,帮忙把我兄长抬回太师府!”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敢动。一名侍卫道:“彭巫,君上有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
“我兄长快要死了!”彭柔怒道,“你们若见死不救,我就到君上面前告你们!”
侍卫们这才动手,七手八脚地将彭烈抬回太师府。
彭柔为彭烈换下湿透的衣服,用热水擦洗身体,又熬了一碗驱寒的药汤,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下。彭烈在昏迷中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淤血,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一些。
“兄长,你何苦如此?”彭柔坐在床边,握着彭烈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君上不会听你的,你跪死在那里也没用。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彭烈没有回答,依然昏迷着。
八、庸烈的动摇
次日清晨,庸烈听说彭烈昏倒在宫门外,被彭柔抬回了太师府,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竖亥,你说,寡人是不是做得太过了?”他问。
竖亥道:“君上,彭烈这是在用死来要挟君上。若君上这次让步,下次他还会用同样的手段。所以,君上不能心软。”
庸烈沉默了片刻,道:“可是百官都在看着。若彭烈真的出了什么事,寡人的名声就毁了。”
竖亥道:“君上放心,臣已经派人去太师府探望了。彭烈只是受了风寒,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庸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心中,已经开始动摇了。
迁都,真的是正确的决定吗?彭烈说“迁都是亡国之举”,难道他说得对吗?若彭烈是对的,那他这个君主,岂不是在把庸国推向灭亡?
不,不会的。庸烈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出脑海。他是君主,他的决定不会错。彭烈只是一个被削了兵权的老臣,他的意见不足为凭。
九、三日三夜
彭烈在太师府中躺了一天,第二天一早,他又挣扎着起来,要去宫门跪谏。
“兄长,你不要命了!”彭柔死死拉住他,“你还在发烧,身体还没好,再去跪,真的会死的!”
彭烈推开她的手,声音嘶哑:“妹妹,你别拦我。君上不收回成命,我就算死,也要跪在宫门前。”
彭柔泣道:“兄长,你跪死了又有什么用?君上不会回心转意的!你这样做,只是白白送命!”
彭烈看着她,眼中满是悲哀:“妹妹,我知道。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若我就这样坐视庸国灭亡,我死后无颜见彭祖于地下。”
他穿上那身素白的深衣,系上麻绳,再次向宫城走去。
彭柔拦不住他,只能跟在他身后,默默流泪。
彭烈再次跪在宫门外。
这一次,他没有再昏倒。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意志力支撑着他,让他坚持了下来。
第二天,第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彭烈跪在宫门外,水米不进。他的嘴唇干裂出血,眼眶深陷,脸色灰败如土,但他依然跪着,纹丝不动。
上庸城的百姓们听说了这件事,纷纷来到宫门外,远远地看着彭烈的背影,有的流泪,有的叹息,有的跪下为他祈祷。
“太师是忠臣啊!”“君上为什么不听太师的话?”“庸国要完了......”
百姓们的议论,像针一样扎在庸烈的心上。
十、君臣决裂
第三天傍晚,庸烈终于坐不住了。
他亲自走出宫门,来到彭烈面前。
彭烈抬起头,看到庸烈,声音嘶哑地道:“君上,臣求您收回成命。”
庸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想起了当年即位时,执彭烈手说“军政大事皆先咨将军而后行”的情景;想起了彭烈为他打退楚军、救回石勇的功劳;想起了彭烈上书十策、推行中兴的尽心竭力。
但这一切,都抵不过他心中的猜忌。
“太师,”庸烈缓缓道,“寡人敬你是忠臣,但迁都之事,寡人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改。你回去吧,不要再跪了。再跪下去,你会死的。”
彭烈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下,滴在青石板上。
“君上,臣死不足惜。但庸国若亡,君上何以面对列祖列宗?”
庸烈脸色一沉:“太师,你这是在咒寡人吗?”
彭烈叩首:“臣不敢。臣只是实话实说。”
庸烈沉默了很久,终于道:“太师,你回去吧。迁都的事,寡人会再考虑。”
彭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君上——”
“寡人说会考虑,但没说一定会改。”庸烈打断他,“你先回去养病。等寡人想好了,再召你进宫。”
彭烈知道,这已经是庸烈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他叩首道:“臣,谢君上。”
他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已经麻木,根本站不起来。彭柔从旁边跑过来,扶住他,将他搀了起来。
彭烈最后看了庸烈一眼,转身,在彭柔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离开了宫门。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寂。
十一、尾声
回到太师府,彭烈躺在床上,已经虚脱了。
彭柔为他熬了药,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下。彭烈喝了几口,咳嗽起来,吐出一口血。
“兄长!”彭柔惊叫。
彭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靠在枕头上,闭着眼,喃喃道:“妹妹,君上不会改的。迁都的事,他一定会做。”
彭柔泣道:“兄长,你已经尽力了。不要再想了,好好养病。”
彭烈摇头:“我不甘心啊。我守了庸国这么多年,最后却要眼睁睁看着它亡。彭祖在天之灵,会不会怪我?”
彭柔握住他的手:“兄长,彭祖不会怪你的。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庸国若亡,那是君上的错,不是你的错。”
彭烈睁开眼,望着天花板,缓缓道:“祖训‘以谋兴邦’,今君上不用吾谋,庸其亡乎......”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睡去。
彭柔坐在床边,看着他憔悴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窗外,三星低垂,暗红色的光芒洒在庭院中,如血一般。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像是为庸国敲响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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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 庸烈暂缓迁都,彭烈被“荣休”。竖亥献计,赐彭烈杖归第,令归南境养老。彭烈接诏,知自己被彻底架空。太子私自来送,跪泣问计。彭烈密授锦囊:“若至危时,开此囊。切记,不可让人知晓。”南归途中,彭烈于车中咳血,对彭柔道:“三星聚庸,还剩三年。我恐怕撑不到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