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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彭柔卜得“三星聚庸 凶兆将至”

    七律·观星

    秋分夜冷露华凝,独上高台望三星。

    血光贯斗乾坤暗,龟甲兆凶社稷倾。

    卦得否臧君子退,爻呈未济小狐惊。

    泣告兄长天机现,唯有文脉可续生。

    ---

    一、秋分夜

    秋分这一日,上庸城的天空格外高远。

    白日里,阳光还带着几分暖意,晒得人懒洋洋的。但太阳一落山,寒气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形的潮水,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太师府庭院中的老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落下,铺了一地金黄。

    彭柔从清晨起便心神不宁。

    她像往常一样为彭烈熬药、整理书房、打扫庭院,但做每一件事都心不在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中拉扯着她的心弦。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疼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无法摆脱的预感,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妹妹,你怎么了?”彭烈吃早饭时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彭柔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没什么,可能是昨夜没睡好。”

    彭烈没有追问,但他知道妹妹在说谎。彭柔从来不是一个会因为“没睡好”而心神不宁的人。她是国巫,她的直觉比任何人都敏锐。她一定感觉到了什么。

    “今天秋分。”彭烈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彭柔的手微微一顿,点了点头:“是啊,秋分。”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但他们都知道,秋分意味着什么——三星又近一分。距离三星聚庸之日,又近了一步。

    彭烈去东宫授课后,彭柔独自坐在庭院中,望着天空发呆。秋日的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悠飘过,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彭柔知道,在那白云之上、在那肉眼看不见的深处,三颗暗红色的星正在缓缓移动,像三只血红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庸国的大地。

    “今晚,必须观星。”她对自己说。

    二、登台

    夜幕降临,彭柔换上一身素白的巫服,手持巫杖,独自登上了太师府后院的观星台。

    这座观星台是彭烈专门为妹妹修建的,高三丈,用青石垒砌,台顶铺着白色石板,四面没有遮挡,视野开阔。平日里,彭柔每月的朔望之日都会登台观星,记录天象变化。但今夜不同——今夜是秋分,三星运行到一个关键的位置,她必须仔细观测。

    彭柔登上台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秋夜的天空格外清澈,星辰如钻石般镶嵌在黑色的天幕上,密密麻麻,数不胜数。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乳白色的光带,将天空分成两半。北方的北斗七星清晰可见,南方的老人星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

    但彭柔的目光,只盯着东南方向的那三颗星。

    三星,是彭柔给它们取的名字。没有人知道它们在天文学上叫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彭柔只知道,这三颗星每隔三百年便会汇聚一次,每次汇聚,都伴随着人间的大动荡。

    三百年前,三星聚于周室,周平王东迁,王室衰微,诸侯争霸开始。

    六百年前,三星聚于商郊,牧野之战,商纣灭亡,周朝兴起。

    九百年前,三星聚于夏邑,夏桀失国,商汤革命。

    每一次三星汇聚,都是一个旧时代的结束,一个新时代的开始。而这一次,三星汇聚之处,是庸国的天区。

    彭柔仰头望着那三颗星,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它们又近了一分。

    三颗星排成一条几乎笔直的直线,中间那颗最大最亮,两端的稍小一些,但都在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不像普通的星光那样清冷明亮,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血色的暗红,像是从伤口中渗出的血,又像是将灭未灭的炭火。

    “三星聚庸,城破国危。”彭柔喃喃道,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三、龟甲占卜

    彭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星只是第一步,要准确判断吉凶,还需要用龟甲占卜。

    她从随身携带的布囊中取出一块龟甲。这块龟甲是她用了一年时间精心准备的——取自一只百年老龟的腹甲,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巫祝仪式,再用禹王传下的秘法处理过。龟甲表面光滑如玉,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那是天地气运的痕迹。

    彭柔在台顶的中央盘腿坐下,将龟甲放在面前的白石板上。她从布囊中取出几枚铜钱、一束蓍草、一小瓶朱砂,一一摆好。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水火相射,八卦相荡。”彭柔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巫咒,“今有庸国巫祝彭柔,敢告皇天后土:三星聚庸,吉凶未明。愿假龟甲,以通神明。”

    念完咒语,她拿起一块燧石,在龟甲上摩擦生热。摩擦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龟甲开始发热,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彭柔将龟甲放在炭火上烘烤,裂纹渐渐扩大,形成了复杂的图案。

    这是最古老的占卜方法——龟甲灼卜。商周时期,王室大事必先卜于龟甲,以决吉凶。彭柔继承了这种古老的巫术,并将其与《连山易》《归藏易》结合,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占卜体系。

    龟甲在炭火上烤了约莫半个时辰,裂纹终于稳定下来。彭柔将龟甲取下,放在凉水中冷却,然后用朱砂沿着裂纹描画,使图案更加清晰。

    她捧着龟甲,仔细辨认裂纹的走向。

    “坎上离下......既济卦......”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六爻皆动,变卦为未济......”

    她闭上眼,默默解卦。

    既济卦,象征“事已成”,是成功之象。但六爻皆动,说明这个成功是短暂的、不稳定的,很快就会转化为失败。变卦为未济,象征“事未成”,是失败之象。

    “初吉终乱......事成而败......”彭柔喃喃道,“这正是庸国的现状——表面中兴,实则危机四伏。”

    她又看了看龟甲上其他裂纹,脸色越来越白。

    在既济卦和未济卦之外,还有一组裂纹,形成了另一个卦象——坤上乾下,否卦。

    否卦,是《周易》六十四卦中最凶的卦之一。卦辞只有四个字:“否之匪人。”意思是:闭塞不通,小人当道,君子不得志。

    爻辞更是触目惊心:“拔茅茹,以其汇,征吉。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包羞。有命无咎,畴离祉。休否,大人吉。倾否,先否后喜。”

    彭柔逐爻解读,越读越心惊。

    初六:“拔茅茹,以其汇,征吉。”——小人结党营私,看似吉利,实则暗藏祸端。

    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小人得志,君子困顿。

    六三:“包羞。”——忍辱负重,羞耻难当。

    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奉行天命,可免灾祸,但需要众人同心。

    九五:“休否,大人吉。”——否运将休,君子转吉。但需要“大人”——也就是君主——做出正确的决策。

    上九:“倾否,先否后喜。”——否运倾覆,先凶后吉。

    彭柔将卦象反复解读了数遍,得出了最终的结论:

    三星聚庸之时,庸国将有君昏臣叛、城破国亡之祸。但天无绝人之路,唯文化可续一线生机。若君主能及时醒悟、信任忠臣,尚有一线转机;若继续猜忌贤良、宠信小人,则庸国必亡。

    她捧着龟甲的手在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

    “庸国......真的要亡了吗?”

    四、蓍草再卜

    彭柔不甘心。

    她从布囊中取出五十根蓍草,决定再用蓍草占卜一次。龟甲灼卜是问鬼神,蓍草演卦是问天地。两种方法互相印证,才能得出最准确的结论。

    她将一根蓍草放回布囊,只用四十九根。然后按照《周易》的演卦方法,将蓍草分成两束,象征天地;取一束中的一根,象征人;然后四根四根地数,象征四季。

    这个过程繁琐而漫长,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彭柔闭着眼,手指在蓍草间灵巧地移动,口中念念有词。

    演卦一遍,得到初爻。

    再演一遍,得到二爻。

    如此反复六次,终于得到了完整的卦象。

    彭柔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卦象,脸色惨白。

    “坤上乾下......否卦。”

    与龟甲占卜的结果一模一样。

    她不甘心,又演了一次。还是否卦。

    第三次,依然是否卦。

    彭柔跌坐在白石板上,双手捂脸,无声地哭泣。

    “三星聚庸,城破国危......唯文化可续......”

    她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庸国的灭亡,已经是不可改变的天命。

    五、召见彭烈

    彭柔在观星台上坐了很久,直到夜露打湿了她的巫服,直到三星移到了天顶。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收拾好龟甲和蓍草,缓缓走下观星台。

    彭烈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中看书。他看到彭柔进来,连忙起身:“妹妹,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你眼睛怎么红了?哭了?”

    彭柔走到他面前,跪了下来。

    彭烈大惊,连忙扶她:“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彭柔不肯起来,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彭烈,眼泪又涌了出来:“兄长,我有话要对你说。”

    彭烈看着她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不再扶她,而是蹲下身,与她平视:“你说。”

    彭柔深吸一口气,将今夜观星占卜的结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彭烈。

    “三星又近了一分。我用龟甲和蓍草各占卜了三次,卦象都是一样的——否卦。三星聚庸之时,庸国将有君昏臣叛、城破国亡之祸。唯文化可续一线生机。”

    彭烈听完,沉默了很久。

    书房中一片寂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妹妹,”彭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确定吗?”

    彭柔泣道:“兄长,我的卦从来没有错过。这一次,也不会错。”

    彭烈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秋日的凉意。他抬头望向夜空,三星低垂,暗红色的光芒洒在庭院中,如血一般。

    “还有多长时间?”他问。

    彭柔道:“不到三年。最迟后年秋分,三星就会完全汇聚。”

    彭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妹妹,你说‘唯文化可续’。这是什么意思?”

    彭柔道:“卦象显示,庸国虽然会亡,但庸国的文化不会灭。只要文化火种不灭,将来就有复兴的机会。”

    彭烈转过身,看着妹妹:“也就是说,我们保不住庸国,但可以保住庸国的文化?”

    彭柔点头:“是。”

    彭烈沉默了片刻,道:“那我们就保住文化。妹妹,从明天开始,你负责整理庸国的典籍、巫术、武学,能抄录的抄录,能藏匿的藏匿。我要把彭氏三代积累的东西,全部保存下来。”

    彭柔擦干眼泪,点头道:“兄长,我已经在做了。墨翟殉国前,把谋堂的档案都交给了弟子们。我会让他们协助整理。”

    彭烈又道:“还有悬棺谷。那里是庸国祖灵之地,楚人不敢轻易进入。把最重要的典籍藏在悬棺中,用巫咒封禁,等后世有缘人来取。”

    彭柔道:“攸女也说过,悬棺谷可保典籍三百年无恙。”

    彭烈走回桌前,坐下,双手撑着额头,陷入了沉思。

    彭柔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六、破解之法

    良久,彭烈抬起头,问道:“妹妹,卦象有没有显示破解之法?”

    彭柔道:“有。卦辞说:‘倾否,先否后喜。’意思是,否运可以被倾覆,先凶后吉。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大人’——也就是君主——做出正确的决策。”

    彭烈苦笑:“君上会做出正确的决策吗?”

    彭柔摇头:“卦象显示,君上会继续被小人蒙蔽,直到最后关头才醒悟。但那时已经晚了。”

    彭烈又问:“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彭柔道:“卦象还显示,破局之机在‘镇龙棺开’与‘联秦抗楚’。二者皆需君上信任。若君上始终疑你,庸国必亡。”

    彭烈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挂在那里的庸国地图。

    地图上,庸国的疆域不过巴掌大小,被楚、秦、巴三国紧紧包围,像一块被群狼环伺的肥肉。

    “镇龙棺开......联秦抗楚......”彭烈喃喃道,“这两件事,都需要君上的支持。没有君上的支持,我什么都做不了。”

    彭柔道:“兄长,你可以绕开君上,直接联络秦国。”

    彭烈摇头:“不行。那是通敌叛国。我彭烈一生光明磊落,绝不做这种事。就算君上不信我,我也不能背叛他。”

    彭柔急道:“兄长,你怎么还是这么固执?庸国都要亡了,你还管什么通敌叛国?”

    彭烈转过身,看着妹妹,正色道:“妹妹,你记住,我们彭氏能在庸国立足三千年,靠的不是阴谋诡计,而是诚信和忠诚。若我为了救国而背叛君上,那我和竖亥有什么区别?”

    彭柔无言以对。

    彭烈走回桌前,坐下,提起笔,在一张竹简上写下了几个字:“联秦抗楚,开棺续脉。”

    “这两件事,我会想办法去做。但必须通过正当的渠道,不能偷偷摸摸。”他看着竹简,缓缓道,“我会再次上书君上,陈述利害。若君上采纳,那是庸国之幸;若君上不采纳,那是庸国之命。”

    彭柔叹道:“兄长,你上书多少次了?君上哪一次听了?”

    彭烈苦笑:“那就再上一次。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放弃。”

    七、血书

    彭烈铺开一张新的竹简,开始写奏章。

    这不是他第一次写奏章,但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写奏章。若这一次庸烈还是不采纳,他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他写道:

    “臣彭烈顿首谨言:臣观天象,三星聚庸,凶兆已成。卦象显示,不出三年,庸国将有城破国亡之祸。臣泣血上奏,请君上速做三事:

    其一,联秦抗楚。秦与庸有姻亲之谊,秦君虽贪利,但知大局。请君上遣使赴秦,许以重利,约秦共抗楚国。楚强秦弱,秦有唇亡齿寒之忧,必肯出兵。

    其二,开棺续脉。镇龙棺乃禹王所留,关乎庸国龙脉。请君上允许臣开棺祭祀,以续国脉。臣知此事有违祖制,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请君上明察。

    其三,亲贤臣,远小人。竖亥此人,心术不正,屡进谗言,离间君臣。请君上罢黜竖亥,重用忠良。臣虽不才,愿为君上效死。

    以上三事,若能施行,庸国尚有转机;若不能,臣请君上早做打算,将太子送往南境,保存社稷。臣彭烈泣血顿首。”

    写完后,彭烈看了看,觉得还不够恳切,便咬破手指,在竹简的末尾按下了血手印。

    “兄长!”彭柔惊呼,连忙拿布条为他包扎,“你这是做什么?”

    彭烈道:“只有这样,君上才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将竹简卷好,用火漆封缄,交给彭柔:“妹妹,明天一早,你派人送入宫中,面呈君上。”

    彭柔接过竹简,点了点头。

    八、夜不能寐

    当夜,彭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彭柔的话:“三星聚庸,城破国危,唯文化可续。”

    城破国亡——这四个字像四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他守护了半生的庸国,就要这样灭亡了吗?他训练的精兵、他铸成的七锁、他编撰的《谋剑十二变》,都救不了庸国吗?

    他不甘心。

    但天命如此,不甘心又能怎样?

    他想起彭祖的遗训:“巫剑护族,以谋兴邦。”护族——他保护了彭氏一族,保护了庸国的百姓,保护了庸国的文化。兴邦——他没有做到。庸国,就要在他手上灭亡了。

    “彭祖在上,彭烈无能,不能保住庸国。”他在心中默默祈祷,“但请彭祖保佑,让我至少保住庸国的文化火种。只要文化不灭,庸国就有复兴的一天。”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太子庸昭。

    太子才十二岁,聪明伶俐,仁厚善良。他是庸国未来的希望。若庸国真的亡了,太子怎么办?他能逃过楚军的追杀吗?他能活下去吗?

    “一定要把太子送到南境。”彭烈在心中暗暗决定,“忘忧谷地势隐蔽,攸女在那里,可以保护太子。只要太子活着,庸国就没有亡。”

    他又想起石勇。石勇战死在马陵道,临死前还在喊“彭将军,末将先走一步”。石勇的仇,他还没有报。

    “阴符生,你等着。”彭烈握紧拳头,“就算庸国亡了,我也要拉你垫背。”

    他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夜,直到天色微明,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九、彭柔的梦

    彭柔也没有睡好。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龟甲上的裂纹、蓍草演出的卦象、三星暗红色的光芒,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

    迷迷糊糊中,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站在一片废墟之上。四周是断壁残垣,烧焦的木头、破碎的瓦片、散落的兵器,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令人作呕。

    她认出了这个地方——上庸城。

    但上庸城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宫城坍塌了,城墙倒塌了,街道上堆满了尸体,有士兵的,有百姓的,有老人的,有孩子的。鲜血汇成小溪,在石板路上流淌,发出“咕咕”的声音。

    “不......”彭柔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她跑过废墟,跑过尸体,跑到了宫城前面。宫门已经倒塌,她跨过碎木和石块,走进了大殿。

    大殿中,一个人跪在王座前面,背对着她。

    “兄长!”彭柔认出了那个背影,跑过去。

    那个人转过身来,果然是彭烈。但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剑,鲜血染红了衣袍,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

    “妹妹......”彭烈艰难地道,“我尽力了......”

    “兄长!”彭柔扑过去,想要抱住他,但她的双手穿过了彭烈的身体,什么也没有抓住。

    彭烈的身影渐渐消散,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

    “不——!”

    彭柔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枕头已被泪水浸湿。

    她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砰砰直跳。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地面上,惨白如霜。

    “只是一个梦......”她喃喃道,但心中的恐惧久久不散。

    她穿上衣服,走出房间,来到彭烈的门前。她轻轻推开门,看到彭烈正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睡得正沉。

    彭柔站在门口,看着兄长的脸,眼泪又流了下来。

    “兄长,你一定要活着。”她低声道,“我不能没有你。”

    十、呈奏

    次日清晨,彭柔派人将彭烈的血书送入宫中,面呈庸烈。

    庸烈正在偏殿中用早膳,看到内侍呈上的竹简,漫不经心地展开。但当他看到竹简末尾的血手印时,脸色微微一变。

    他仔细阅读了奏章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三星聚庸,城破国亡?联秦抗楚?开棺续脉?罢黜竖亥?”庸烈将竹简拍在案上,冷笑一声,“彭烈又在危言耸听!”

    竖亥站在一旁,眼珠一转,道:“君上,彭烈又在搞什么名堂?”

    庸烈将竹简扔给他:“你自己看。”

    竖亥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彭烈在奏章中直接要求罢黜他,这让他又惊又怒。

    “君上,彭烈这是借天象之名,行排除异己之实!”竖亥跪奏道,“他说三星聚庸、城破国亡,这是诅咒庸国!他说臣是‘小人’,这是诬陷忠良!请君上为臣做主!”

    庸烈摆了摆手:“你先起来。”

    他拿起竹简,又看了一遍,心中矛盾重重。

    彭烈的奏章写得恳切,血手印也表明他是真心为国。但“三星聚庸、城破国亡”这种话,实在太过耸人听闻。庸烈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君上,”竖亥又道,“彭烈要求开棺续脉,这是要动镇龙棺!镇龙棺是禹王留下的圣物,动之不祥。彭烈此举,必有阴谋!”

    庸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镇龙棺不可轻动。”

    他将竹简放在一边,对竖亥道:“你替寡人拟一道旨,告诉彭烈:他的奏章寡人知道了。三星天象,寡人会让人再观测。联秦抗楚之事,容寡人再思。开棺续脉,事关重大,不可轻行。至于罢黜你的事,寡人自有主张。”

    竖亥叩首:“君上英明。”

    他拟好旨,派人送往太师府。

    彭烈接到旨意,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君上还是不信。”他对彭柔道。

    彭柔接过旨意,看了看,叹道:“兄长,我早说过,君上不会听的。”

    彭烈将旨意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秋阳高照,万里无云。但他知道,在那晴朗的天空之上,三颗暗红色的星正在缓缓移动,一步步逼近庸国的天区。

    “妹妹,你说得对。”他低声道,“君上不信我,庸国必亡。但至少,我们可以保住文化火种。”

    彭柔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兄长,我们一起努力。”

    彭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远处,宫城的钟声响了,一声又一声,在秋日的天空中回荡。

    那是庸烈召集朝会的钟声。

    但彭烈没有去。他知道,那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

    (本卷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 庸烈下诏迁都,彭烈死谏不从。庸烈怒道:“寡人意决,太傅勿复言!”彭烈跪于宫门外三日三夜,水米不进。庸烈终不召见。彭柔强扶其回府,彭烈已病倒。彭柔泣道:“兄长何苦如此?”彭烈喃喃:“祖训‘以谋兴邦’,今君上不用吾谋,庸其亡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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