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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彭烈回都请罪 庸烈削其兵权

    七律·削权

    单骑入都夜色深,宫门寂寂锁秋阴。

    救危本是将军义,违命偏成佞幸箴。

    太傅虚衔空有泪,剑庐旧梦杳难寻。

    彭柔泣劝交兵柄,祖训煌煌刻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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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宫门跪罪

    翌日清晨,彭烈早早起身,换上一身素净的朝服,前往宫城请罪。

    昨夜他在太傅府中几乎一夜未眠,反复思量着如何向庸烈陈情。他知道,庸烈削他兵权已是定局,但他至少要让庸烈明白:他彭烈违命出兵,绝非为了私利,而是为了庸国的社稷。

    宫门刚开,彭烈便跪在了殿外。

    秋日的清晨寒意袭人,青石地面上结了一层薄霜。彭烈跪得笔直,双手伏地,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一动不动。

    过往的朝臣们看到这一幕,有的摇头叹息,有的窃窃私语,有的装作没看见匆匆走过。没有人敢上前搀扶,也没有人敢为他说话——竖亥的锦衣卫无处不在,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庸烈正在殿中用早膳,听到内侍禀报说彭烈跪在殿外请罪,他放下碗筷,沉默了片刻。

    “让他进来。”庸烈淡淡道。

    彭烈被内侍引着进入大殿。他跪在阶下,再次叩首:“罪臣彭烈,叩见君上。”

    庸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漠。

    “彭将军,你昨日已经请过罪了,寡人也已经下诏削了你的兵权。今日又来,还有什么话要说?”

    彭烈叩首道:“君上,臣今日来,不是为求情,也不是为辩白。臣只想对君上说一句话——臣违命出兵,是为救石勇、保东境,绝无二心。君上信也好,不信也罢,臣的心意,天地可鉴。”

    庸烈沉默了片刻,道:“寡人知道你是忠臣。但忠臣也不能违命。军法如山,寡人若不罚你,今后如何统御三军?”

    彭烈道:“臣明白。君上的处罚,臣心服口服。只是臣还有一事放心不下。”

    “何事?”

    “东境新败,楚军虽退,但主力未损。臣担心他们会卷土重来。石勇重伤,短时间无法领军;竖亥不懂军事,若再让他监军,东境必失。臣请君上另选良将,镇守东境。”

    庸烈皱了皱眉,道:“这件事,寡人自有安排。你既然已经被削了兵权,就不要再过问军务了。从今日起,你去东宫教导太子。太子年幼,需要良师。你学问渊博,又通武略,正是合适的人选。”

    彭烈叩首:“臣遵旨。”

    庸烈挥了挥手:“退下吧。”

    彭烈站起身,退出大殿。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庸烈。庸烈正低头批阅奏章,没有看他。

    彭烈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庸烈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二、竖亥的冷笑

    彭烈刚走出宫门,便遇到了竖亥。

    竖亥身穿中大夫官服,腰佩玉带,头戴进贤冠,身后跟着几名锦衣卫随从,神气活现。他看到彭烈,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哎呀,彭将军,这么早就来请罪了?”竖亥拱手笑道,“将军真是忠心耿耿,令人佩服。”

    彭烈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竖亥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彭将军,君上削了你的兵权,你心里是不是很不服气?”

    彭烈淡淡道:“君命不可违,我心服口服。”

    竖亥笑了:“服就好。将军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自作主张了。君上让你守南境,你就好好守南境,干嘛跑到东境去逞英雄?现在好了,兵权没了,连南境也回不去了。啧啧啧,可惜啊可惜。”

    彭烈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竖亥,我问你一句话。”

    “将军请说。”

    “石勇被困野狼谷,我派人向你求援,你为什么不肯发兵?”

    竖亥脸色微变,随即又笑道:“将军这话问得奇怪。我当时只有两万人马,要守东境大营,哪有多余的兵力去救石勇?况且,石勇是先锋,他被困是他自己的问题,与我何干?”

    彭烈冷冷道:“若不是你让他去野狼谷设伏,他怎么会中计?五千弟兄,就因为你一句话,白白送了性命!竖亥,这笔账,我记着。”

    竖亥笑容收敛,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彭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指责我吗?我奉君命监军,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庸国。你若不服,可以去君上面前告我。”

    彭烈懒得再与他多说,拂袖而去。

    竖亥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彭烈,你现在已经是没牙的老虎了,还狂什么狂?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彻底翻不了身。”

    三、彭柔的眼泪

    当日下午,彭柔从南境赶到了上庸。

    她接到彭烈的信后,放心不下,连夜骑马赶来。进到太傅府,看到彭烈正坐在书房中发呆,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兄长!”她跑过去,跪在彭烈面前,泣道,“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回来?你为什么不带护卫?竖亥那厮要害你怎么办?”

    彭烈扶起她,苦笑道:“妹妹,你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君上只是削了我的兵权,又没有杀我。我还活着,这就够了。”

    彭柔擦着眼泪,哽咽道:“兄长,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削兵权只是第一步。竖亥还会继续进谗,君上还会继续猜忌。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害死你的!”

    彭烈沉默了片刻,道:“妹妹,你说得对。但我能怎么办?反叛吗?那是大逆不道。逃跑吗?那是临阵脱逃。我彭烈一生,光明磊落,从不做亏心事。君上要杀我,那是他的事;我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够了。”

    彭柔拉着他的手,泣道:“兄长,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

    “交出兵权,退隐剑庐,不要再管朝堂上的事了。你为庸国做了那么多,已经够了。现在君上不信任你,竖亥要害你,你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不如回南境,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彭氏祖训说‘巫剑护族’,你先护住自己,才能护住家族啊!”

    彭烈看着妹妹泪流满面的脸,心中一阵酸楚。他知道,妹妹是为他好。但他不能走。

    “妹妹,你记得祖训的全句吗?”

    彭柔一怔:“‘巫剑护族,以谋兴邦’。”

    彭烈点头:“对。‘巫剑护族’在前,‘以谋兴邦’在后。护族,不只是护住彭氏一族,更是护住庸国的百姓、庸国的文化。若我这个时候退隐,楚军来犯怎么办?四国联军怎么办?庸国怎么办?”

    彭柔急道:“可是君上已经削了你的兵权,你就算留下来,也指挥不了军队了!”

    彭烈道:“我指挥不了,但我可以教导太子。太子是庸国的未来,只要太子明白事理、知道忠奸,将来庸国还有希望。妹妹,你想想,若我这个时候走了,太子身边还有谁?竖亥吗?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小人吗?”

    彭柔无言以对。

    彭烈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妹妹,你放心,我会小心的。竖亥再嚣张,也不敢公然害我。君上虽然猜忌我,但他还不至于杀我。我会好好教导太子,等太子长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彭柔知道劝不动他,只得含泪点头。

    四、太子的敬重

    次日,彭烈前往东宫,拜见太子庸昭。

    庸昭今年十二岁,聪明伶俐,性格仁厚。他从小就知道彭烈是庸国的栋梁,对彭烈十分敬重。听说彭烈要来教他,高兴得不得了。

    “太师!”庸昭见到彭烈,连忙起身行礼,“寡人......不,学生见过太师。”

    彭烈连忙扶住他,笑道:“殿下不必多礼。臣奉君命教导殿下,从今日起,殿下便是臣的学生。臣一定倾囊相授,不负君上所托。”

    庸昭拉着彭烈的手,问道:“太师,我听说您在东境打了大胜仗,救了石勇将军,为什么父王要削您的兵权?”

    彭烈笑容一僵,随即道:“殿下,臣违命出兵,犯了军法,君上处罚臣,是应该的。殿下不必过问这些事,专心学习便是。”

    庸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道:“太师,我还听说,竖亥那厮在父王面前说您的坏话。他是坏人,对不对?”

    彭烈连忙捂住他的嘴,低声道:“殿下,这种话不能乱说。竖亥大人是君上的臣子,好不好,不是臣能评价的。殿下只需记住:将来若国有大难,殿下要以社稷为重,以百姓为本。至于谁是忠臣、谁是奸臣,殿下要自己用心去看。”

    庸昭用力点头:“太师,我记住了。”

    彭烈欣慰地笑了。他开始为庸昭讲授《巫剑谋略全典》的基础,从纵横术的起源讲起,穿插历代庸国先贤的故事。庸昭听得入迷,不时提问,彭烈一一解答。

    一上午的课很快结束,庸昭依依不舍地送彭烈出门。

    “太师,您明天还来吗?”庸昭问。

    彭烈笑道:“只要君上允许,臣每天都来。”

    庸昭高兴地拍手:“太好了!太师,您一定要来啊!”

    彭烈拱手告别,走出东宫时,心情比昨日好了许多。太子聪慧仁厚,是庸国未来的希望。只要把太子教导好,庸国就不会亡。

    五、竖亥的下一步

    竖亥的府邸,密室之中。

    竖亥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几名锦衣卫的头目。夜鹰刚从南境回来,正在向他汇报。

    “大人,彭烈虽然被削了兵权,但南境的军队还在他的旧部手中。石涧、墨翟等人都是他的心腹,我们很难插手。”夜鹰道。

    竖亥皱眉:“石涧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收买?”

    夜鹰摇头:“很难。石涧是彭烈的死忠,对彭烈言听计从。而且他武艺高强,我们的人不是他的对手。”

    竖亥哼了一声:“那就先不管南境。君上已经派了新的东境守将,是庸芮。庸芮是我们的人,东境迟早会落到我们手中。”

    夜鹰道:“大人,庸芮可靠吗?他之前可是跟麇敖一起投靠楚国的。”

    竖亥笑道:“正因为如此,他才可靠。他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不敢不听我们的。况且,君上不知道他和楚国的关系,只以为他是忠臣。”

    夜鹰点头:“大人英明。那彭烈呢?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竖亥沉思片刻,道:“彭烈现在虽然被削了兵权,但他在军中的威望还在。只要有他在,南境的军队就不会听我们的。所以,必须彻底除掉他。”

    夜鹰道:“大人的意思是......杀了他?”

    竖亥摇头:“不行。他现在是太傅,教导太子,杀了他会引起公愤。而且君上虽然猜忌他,但还没到要杀他的地步。我们要慢慢来,先让君上彻底失去对他的信任,然后再找机会。”

    他站起身,在密室中踱步,缓缓道:“彭烈不是喜欢教导太子吗?那就让他教。但我们可以让人在太子面前说彭烈的坏话,让太子也疏远他。另外,继续监视彭烈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有一点越轨,就立即报告君上。”

    夜鹰领命:“是。”

    竖亥又道:“还有,派人去南境,想办法在彭烈的旧部中安**们的人。只要控制了军队,彭烈就翻不了身。”

    夜鹰点头:“属下明白。”

    竖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冷笑道:“彭烈,你等着吧。这庸国的天下,迟早是我竖亥的。”

    六、彭烈的坚持

    日子一天天过去,彭烈每日去东宫教导太子,其余时间便待在太傅府中读书、写字、练剑。

    他不再过问军务,也不再参与朝政。庸烈似乎已经忘了他,朝会上从不提他的名字,诏书中也没有他的份。他就像一个被遗忘的人,静静地待在角落里,看着庸国一步步走向深渊。

    但他并没有消沉。

    每天教导太子时,他都会倾尽全力。他教太子读《庸经》,教太子习纵横术,教太子辨别忠奸、明辨是非。他知道,太子是庸国最后的希望。只要太子明白事理,将来庸国就有复兴的可能。

    “太师,您为什么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庸昭有一次问他。

    彭烈笑道:“殿下,臣不是忧心忡忡,臣是在想,如何才能把殿下教好。”

    庸昭道:“太师,您骗不了我。您是在担心楚军,对不对?我听宫里的内侍说,楚军又在边境集结了。”

    彭烈心中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殿下,这些事不是您该操心的。您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将来才能治理国家。”

    庸昭认真地道:“太师,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的。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打败楚军,复兴庸国!”

    彭烈看着太子稚嫩却坚定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殿下,您一定能做到。”他郑重地道。

    七、彭柔的担忧

    彭柔没有回南境,而是留在了上庸,陪伴彭烈。

    她每日为彭烈熬药、做饭,照顾他的起居。彭烈的旧伤时有复发,左臂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彭柔用巫药为他调理,但收效甚微。

    “兄长,你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彭柔忧心忡忡地道,“我劝你少操些心,多休息。”

    彭烈笑道:“我哪里操心了?每日就是教教太子,回来看看书,闲得很。”

    彭柔叹道:“你还说不操心?你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折腾。你以为我不知道?”

    彭烈无言以对。

    彭柔坐到他对面,低声道:“兄长,我昨日用蓍草占了一卦,卦象很不好。”

    彭烈问:“什么卦?”

    彭柔道:“坎上兑下,困卦。爻辞:‘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解卦:你被困在石头和蒺藜之间,进退两难。回到家中,却不见妻子——这是凶兆,可能会有大祸临头。”

    彭烈沉默了片刻,道:“妹妹,卦象只是参考,不必太当真。”

    彭柔急道:“兄长,你怎么能不当真?我的卦从来没有错过!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问攸女。”

    彭烈叹道:“妹妹,我相信你的卦。但就算有大祸临头,我也不能逃避。我若逃了,太子怎么办?庸国怎么办?”

    彭柔眼泪又涌了出来:“兄长,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为庸国做了那么多,谁记得你的好?君上猜忌你,竖亥陷害你,你还要为他们卖命?”

    彭烈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妹妹,我不是为他们卖命,我是为庸国的百姓卖命。你想想,若我这个时候走了,楚军来了,谁来守城?那些无辜的百姓,谁来保护?”

    彭柔泣道:“可是兄长,你也是人啊!你也有自己的命啊!”

    彭烈笑道:“命算什么?只要能保住庸国的文化火种,我这条命,随时可以不要。”

    彭柔知道劝不动他,只能抱着他痛哭。

    八、尾声

    数日后,庸烈下诏:命庸芮为东境守将,率军两万,镇守鹰愁涧。

    庸芮是庸国宗室旁支,与庸烈同宗,但关系疏远。他之前与麇敖、鱼坚结盟,暗中投靠了楚国,但庸烈并不知道。庸烈只以为他是宗室子弟,忠心可靠,便委以重任。

    彭烈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大惊。他知道庸芮与麇敖的关系,若庸芮掌握了东境的兵权,等于把东境拱手送给了楚国。

    他急忙写了一份密奏,请见庸烈。

    庸烈正在偏殿中与竖亥商议政务,听到彭烈求见,皱了皱眉:“他来做什么?”

    竖亥道:“君上,彭烈一定是听说您任命庸芮为东境守将,来进谗言的。他这个人,就是看不得别人掌权。”

    庸烈想了想,道:“让他进来。”

    彭烈进来后,跪奏道:“君上,臣有一事紧急奏报。”

    “说。”

    “臣得到消息,庸芮与麇敖、鱼坚等人过从甚密,而麇敖已经暗中投靠了楚国。臣怀疑,庸芮也可能与楚国有勾结。请君上收回成命,另选良将镇守东境。”

    庸烈脸色一沉:“彭将军,你有证据吗?”

    彭烈道:“目前尚无确凿证据,但谋堂暗探多次看到庸芮与麇敖密会。请君上明察。”

    竖亥在一旁冷笑道:“彭将军,你这话就不对了。庸芮是宗室子弟,怎么会背叛庸国?你这么说,是在污蔑忠良啊。”

    彭烈怒视竖亥:“竖亥,你闭嘴!这是军国大事,岂容你插嘴?”

    竖亥脸色一变,正要反驳,庸烈抬手制止了他。

    “彭将军,寡人知道你是好意。但没有证据的事,不能乱说。庸芮是寡人的族人,寡人信得过他。你退下吧。”

    彭烈还想再谏,庸烈已挥手让他退下。

    彭烈无奈,只得叩首告退。

    走出宫门,他仰天长叹。

    “庸国亡无日矣!”

    远处,三星又近了一分,暗红色的光芒洒在上庸城头,如血一般。

    彭柔在太傅府中等他,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兄长,怎么样?”

    彭烈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彭柔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一声声叹息,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知道,庸国的命运,已经无法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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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卷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 庸烈亲征东境,石勇为先锋。庸烈轻敌冒进,中楚军诱敌计,被困马陵道。石勇救驾战死,庸烈重伤。彭烈再掌兵权,稳定军心,设伏大破楚军。然而,凯旋之后,庸烈猜忌更深,彭烈被彻底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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