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斩将
金鞭峡里设奇兵,佯败诱敌入险坑。
万箭齐飞天地暗,火攻四起鬼神惊。
斗班骄纵轻深入,彭烈挥刀斩楚旌。
一战威扬庸国振,朝堂暗涌却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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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诱敌深入
金鞭峡,庸国东境最险要的山谷之一。
峡谷全长十余里,两侧山势陡峭如刀削,谷中道路狭窄曲折,最窄处仅容两骑并行。谷底乱石嶙峋,杂草丛生,两侧山壁上爬满了枯藤。秋日的夕阳照在峡谷中,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暗红色,如同浸透了鲜血。
彭烈率三千人“溃逃”到金鞭峡口时,故意放慢了速度。
“将军,楚军追上来了!”伍牟回头看了一眼,尘土漫天,楚军的旗帜在夕阳下猎猎作响。
彭烈冷静地道:“不急。等他们进谷。”
他骑马进入峡谷,身后的士兵们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丢下旗帜、辎重、兵器,争先恐后地向谷中涌去。这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丢下的东西看似杂乱,实则有意为之,目的是让追兵相信庸军是真的溃败,而不是在演戏。
斗班率五千楚军追到谷口,勒住马,打量了一下地形。
金鞭峡,险峻异常。他的父亲斗廉曾告诫他:逢险莫入,遇谷莫追。但此刻,他看到的却是庸军丢盔弃甲、狼狈逃窜的景象。谷口散落着庸军的旗帜、粮袋、甚至还有几面铜鼓,明显是仓皇逃跑时丢下的。
“将军,这地方太险了,会不会有埋伏?”一名副将提醒道。
斗班犹豫了一下,但求胜心切占了上风。他想,庸军已经溃不成军,就算有埋伏又能怎样?况且,彭烈就在前面,若能活捉或斩杀彭烈,那可是不世之功!
“追!”他一挥手,“彭烈就在前面,活捉彭烈者,赏千金,封百户!”
楚军将士听说有重赏,人人奋勇,争先恐后地涌入峡谷。
斗班骑在马上,夹在队伍中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庸军背影。他没有注意到,两侧山崖上的灌木丛中,无数双眼睛正在冷冷地盯着他们。
二、关门打狗
楚军全部进入金鞭峡,前锋已到峡谷中段,后队才刚刚进入谷口。
这是一个长达数里的长蛇阵,五千人拉成一条细线,在狭窄的峡谷中艰难前行。战车无法展开,骑兵只能缓步行进,步兵更是挤成一团。
彭烈骑马跑到峡谷深处,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楚军已全部入谷,猛地勒住马。
“停止撤退!”他高举龙渊剑,厉声喝道,“全军转身,准备战斗!”
三千“溃兵”瞬间变了一副面孔。他们停下脚步,迅速整队,弓弩手上弦,刀盾手列阵,动作整齐划一,哪里有半点溃败的样子?
与此同时,峡谷两侧的山崖上,伍牟一声令下,埋伏在那里的两千庸军同时现身。滚木礌石如雨点般推下,将谷口和谷尾同时封死!
“轰隆隆——”
巨石滚落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震耳欲聋。谷口的楚军后队猝不及防,被砸死砸伤无数,剩下的也被堵在了谷中,进退不得。
斗班脸色大变,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撤退!快撤退!”他勒转马头,高声下令。
但已经晚了。谷口被封得严严实实,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别说战马,就是人也爬不出去。
“将军,我们被困住了!”副将惊恐地道。
斗班咬了咬牙:“那就往前冲!杀出去!”
他率亲兵向谷内冲去,试图从另一端突围。
但彭烈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三、火攻峡谷
彭烈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谷中拥挤的楚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放箭!”
山崖上,伍牟一声令下,两千弓弩手同时放箭!
箭矢如蝗虫般飞向谷中,遮天蔽日。楚军在狭窄的峡谷中无处可躲,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马嘶声、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但这只是开胃菜。
彭烈的杀招,是火攻。
峡谷中早已埋下了大量的干柴、枯草、火油罐。这些东西是山地营提前三天运进来的,藏在谷底两侧的凹槽中,上面盖着树枝和落叶,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火箭,放!”彭烈再下令。
数百支火箭从山崖上射下,落在干柴和火油上。
“轰——”
大火瞬间燃起,火舌舔舐着峡谷两侧的枯藤和杂草,迅速蔓延开来。火油罐被点燃后炸裂,溅出更多的火焰,将楚军吞没在火海之中。
楚军将士被烧得鬼哭狼嚎,有的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有的被浓烟呛得喘不过气,倒地抽搐;有的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斗班的战马被火箭射中,嘶鸣着倒地,将他摔了下来。他爬起身,用剑拨开周围的火焰,试图组织反击。
“不要乱!不要乱!往两侧山上爬!”他嘶声喊道。
但两侧山崖陡峭,根本没有攀爬的地方。就算能爬上去,上面还有庸军的弓弩手等着。
斗班绝望了。
四、困兽犹斗
火势越来越猛,浓烟滚滚,楚军死伤过半。但斗班毕竟是楚国的猛将,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在火海里。
“亲兵队,跟我来!”他率剩下的数百名亲兵,顶着火焰和箭雨,向谷口冲去。
谷口虽然被滚木礌石封住,但并非完全不可逾越。斗班命亲兵搬开巨石,试图打开一条通道。
彭烈在高坡上看到这一幕,冷哼一声:“想跑?”
他翻身上马,率五百剑堂弟子从谷内杀出,直扑斗班。
“斗班,纳命来!”彭烈挥舞龙渊剑,冲在最前面。
斗班看到彭烈,眼中闪过一道凶光。他知道,今日若能杀了彭烈,就算全军覆没,他也值了。
“彭烈,你来得正好!”斗班挺枪迎战。
二人交手,枪来剑往,火星四溅。斗班年轻力壮,枪法凶猛;彭烈经验丰富,剑术精妙。斗了二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但斗班身上已经多处烧伤,体力不支;彭烈却越战越勇,剑势如虹。
“看剑!”彭烈虚晃一剑,引斗班出枪,然后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削向斗班的脖颈。
斗班急忙低头,头盔被削飞,头发散落一地。他惊出一身冷汗,转身就跑。
彭烈岂会让他逃脱?催马追上,一剑刺入斗班的后心。
斗班惨叫一声,从马上栽倒,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斗班已死!”彭烈割下斗班的头颅,高高举起,“楚军将士,投降不杀!”
楚军将士看到主将已死,士气彻底崩溃,纷纷弃械投降。少数顽抗者被剑堂弟子一一斩杀。
五、大获全胜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楚军五千人全军覆没。
战果清点:斩首一千二百余级,俘虏两千三百余人,其余烧死、摔死者不计其数。缴获战旗三十余面、兵器甲杖数千件、粮草辎重无数。楚将斗班被斩,副将以下军官被俘十余人。
庸军伤亡:阵亡三百余人,伤五百余人,不到楚军的十分之一。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伍牟跪在彭烈面前,泣道:“将军,这一战,为石将军报了仇!”
彭烈扶起他,沉声道:“这只是开始。阴符生欠我们的血债,还要慢慢算。”
他让人将斗班的头颅用木匣装好,派人送回上庸报捷。又命人打扫战场,掩埋尸体,救治伤员。
当夜,彭烈在帐中设宴,犒劳有功将士。酒过三巡,伍牟问道:“将军,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乘胜追击,收复失地?”
彭烈摇头:“不。楚军虽然损失了五千人,但主力未损。阴符生一定会派更多兵马来。我们现在兵力不足,不能贸然出击。先守住东境,等君上醒来再说。”
伍牟点头:“将军说得对。”
彭烈又道:“另外,派人去联络南境的石涧,让他加强防守,防止楚军从南路偷袭。还有,派人去上庸,催请援兵和粮草。”
众将领命。
六、捷报传都
数日后,捷报传至上庸。
朝堂上,群臣欢呼雀跃。东境大捷,斩楚将斗班,歼灭楚军五千,这是庸国多年来对楚作战的最大胜利。
“彭将军真乃国之柱石!”“有彭将军在,楚人何足惧?”“君上虽然重伤,但有彭将军主持军务,庸国无忧矣!”
群臣纷纷称赞彭烈,仿佛忘记了不久前庸烈削他兵权时,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
鱼季老泪纵横,颤巍巍地道:“彭将军忠勇可嘉,此战大胜,足可告慰先君在天之灵。请朝中速派援兵和粮草,支援东境。”
众臣纷纷附和。
但竖亥的心腹们却面面相觑,心中不安。彭烈立此大功,威望更高,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好事。
一名竖亥的党羽出班道:“彭将军虽然打了胜仗,但他违命出兵、擅掌兵权,这事还没完。等君上醒来,自有定夺。”
鱼季怒道:“你这是什么话?君上重伤昏迷,彭将军临危受命,稳定军心,大破楚军,这是救国之功!你不但不感激,反而在这里说风凉话,是何居心?”
那党羽不敢再言。
朝堂上的争论,很快传到了竖亥的耳中。他虽然人在东境,但耳目遍布朝堂。
“彭烈,你越是立功,君上就越忌惮你。”竖亥冷笑,“等君上醒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七、彭柔的担忧
东境大营,彭柔正在药帐中为伤员疗伤。
她的巫术虽然不能起死回生,但治疗刀伤箭伤却有奇效。连日来,她已经救治了数百名伤员,累得筋疲力尽,但从不叫苦。
傍晚时分,彭烈来看她。
“妹妹,辛苦了。”彭烈递给她一碗水。
彭柔接过,喝了一口,擦擦额头的汗,道:“兄长,你才是辛苦。这一战虽然胜了,但我心里总是不安。”
彭烈问:“为什么?”
彭柔道:“我占了一卦,卦象显示,君上虽然能醒来,但会对兄长更加猜忌。竖亥那厮一定会借机进谗,说兄长‘拥兵自重’‘功高震主’。”
彭烈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但这是以后的事。现在,先把眼前的仗打完。”
彭柔拉住他的手,低声道:“兄长,你有没有想过,若君上真的对你下手,你怎么办?”
彭烈看着她,缓缓道:“妹妹,我知道你担心。但我彭烈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别人诬陷。君上若真的不辨忠奸,那是庸国的气数,非我一人之力能挽回。但在那之前,我还是要尽忠职守。”
彭柔叹道:“兄长,你总是这样。”
彭烈笑了笑:“好了,别想那么多。你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伤员要治。”
彭柔点头,起身回了自己的帐中。
彭烈站在帐外,望着天空中的三星。它们又近了一分,光芒暗红如血。
“阴符生,你等着。”他喃喃道,“这一战,只是开始。”
八、庸烈苏醒
又过了三日,庸烈终于醒了。
那天清晨,巫医像往常一样为庸烈换药。当他揭开绷带时,发现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毒血也被排出了大半。庸烈的脸色虽然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君上?君上?”巫医轻声唤道。
庸烈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这......是哪里?”他的声音微弱,几乎听不见。
巫医大喜:“君上醒了!君上醒了!快,去请彭将军!”
彭烈正在帐中与伍牟商议军务,听到庸烈苏醒的消息,连忙赶到中军大帐。
他跪在榻前,叩首道:“君上,您终于醒了!臣彭烈在此。”
庸烈看着他,眼神复杂。他想起了马陵道中的惨败,想起了石勇救驾战死,想起了自己轻敌冒进的愚蠢。
“彭将军......”庸烈艰难地道,“寡人......悔不听你的劝谏......”
彭烈道:“君上不必自责。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君上平安无事,庸国就有希望。”
庸烈问:“石勇呢?石将军在哪里?”
彭烈低下头,沉默了片刻,道:“君上,石将军他......他战死了。马陵道中,他为掩护君上突围,力战而死。”
庸烈的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石将军......是寡人害了他......寡人害了他啊......”
彭烈劝道:“君上,石将军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他在天有灵,一定希望君上能振作起来,不要辜负他的牺牲。”
庸烈哭了一阵,渐渐平静下来。他问起东境的战况,彭烈将金鞭峡大捷的经过简要禀报。
庸烈听后,沉默良久,道:“彭将军,你又立了大功。寡人......寡人不知该如何谢你。”
彭烈道:“臣不求赏赐,只求君上保重身体,早日康复。”
庸烈点了点头,闭上眼,似乎又睡了过去。
九、暗流涌动
庸烈苏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营。
将士们欢欣鼓舞,士气大振。但竖亥却高兴不起来——庸烈醒了,意味着彭烈有了靠山,他再想害彭烈就难了。
“不行,不能让彭烈得意太久。”竖亥对夜鹰道,“等君上身体好一些,我就回上庸,在君上面前好好‘禀报’彭烈这些天的所作所为。”
夜鹰道:“大人,彭烈这些天确实违命出兵、擅掌兵权,这是事实。君上就算念他的功劳,也不能不罚。”
竖亥冷笑:“光罚不够,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他想了想,又道:“派人去南境,查一查彭烈与秦国的往来。若有通敌的证据,那就更好了。”
夜鹰领命。
竖亥站在帐中,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彭烈,你以为立了功就万事大吉了?等着吧,等君上回到上庸,就是你的末日。”
十、尾声
数日后,庸烈的伤势好转,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
彭烈每日都来探望,向他汇报军务。庸烈对他的态度比之前温和了许多,但彭柔发现,庸烈看彭烈的眼神中,依然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不是感激,不是信任,而是......忌惮。
“兄长,”彭柔低声道,“君上虽然对你和颜悦色,但他的眼神不对。你要小心。”
彭烈苦笑:“我知道。但又能怎样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远处,三星低垂,暗红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如血一般。
彭烈站在营寨的高处,眺望着南方。那里,楚军的营火依然星星点点。他知道,阴符生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他不知道的是,朝堂上的暗箭,比楚军的刀兵更加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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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 庸烈伤愈返都,猜忌彭烈更深。竖亥趁机进谗,说彭烈“收买军心”“图谋不轨”。庸烈虽未全信,但心中已生芥蒂。彭烈入宫请罪,庸烈温言抚慰,加封“太师”,却收回其兵权,命其“专司教导太子,不得再过问军务”。彭烈知已无法挽回,叩首谢恩。太子私问彭柔:“太师与父王是否不和?”彭柔急掩其口,心中忧虑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