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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写信

    毛线和麻线,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麻线坚韧,几乎没有弹性,非常适合用在需要巨大张力的传统织布机上,通过经纬线的紧密交叉,形成平整的布面。

    而毛线柔软,富有弹性,在织布机那巨大的张力下,要么被直接拉长变形,要么就“啪”的一声断裂。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纺织工艺。

    织造,是通过经线和纬线的垂直交错,形成平面的织物。

    而编织,则是通过线圈与线圈的相互套结,构成具有弹性的织物。

    前者适合几乎没有弹性的刚性纤维,如麻,丝。

    后者则天生就是为羊毛,棉花这种富有弹性的纤维而生的。

    对于只见过织布机的唐朝人来说,“编织”是一个全新的概念。

    陈周氏不甘心,她调整了织布机上经线的松紧,又换了不同粗细的梭子,反复尝试。

    她忙活了一整天,用掉了好几锭珍贵的毛线。

    最终,她从织布机上,取下了一块东西。

    那东西,只能勉强被称为“布”。

    它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漏洞,有些地方的线头已经断裂,松散地耷拉着。

    陈家人的笑容消失了。

    希望似乎在刚刚燃起的时候就要被浇灭。

    只有陈仲永没有放弃。

    他把那本《格物启蒙》和《算学初阶》,又从头到尾仔细地翻了一遍。

    书里详细讲解了杠杆原理,齿轮传动,甚至还有简单的化学反应。

    但就是没有讲,这纺出来的毛线到底该如何变成衣服。

    他又翻出那些已经被他翻得卷了边的《大唐日报》。

    他一页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查找。

    他希望能从那些关于科学院,关于新政,关于市井百态的报道里,找到一丝一毫有用的线索。

    窗外,夜色渐深,虫鸣声声。

    屋里,油灯的火苗,在安静地跳动。

    少年的身影被拉长。

    陈仲永找了一整夜。

    但里面没有他想要的答案。

    天快亮的时候,他的眼睛又酸又涩,目光再次落到了一张已经有些发黄的旧报纸上。

    那是几个月前的一期头版,在最显眼的位置,刊登着一篇由政务院副总理大臣房玄龄亲笔撰写的社论。

    文章的标题是《论广开言路于国朝之意义》。

    陈仲永读过这篇,他能大概理解其中的意思。

    其中朝廷为广开言路专门设立了多种渠道。

    京城里有登闻鼓,可以直接上达天听。

    各州各县的官府门口,都设立了“言事箱”,百姓有任何话想说,都可以写成信,投进去。

    这是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在过去,民就是民,官就是官,民向官提意见,是要冒着脱层皮的风险的。

    陈仲永的目光盯住了文章中的一句话。

    “……民有疑难,皆可投书于有司,有司必将分门别类,上达于天听,解民之所惑,决民之所难……”

    民有疑难。

    他现在遇到的,不正是天大的“疑难”吗?

    这个难题,他解决不了,他的父母解决不了,整个村子,甚至整个新丰县,可能都无人能解。

    但是,发明这纺线机的科学院的那些神仙工匠们,一定能解决。

    既然这纺线机是他们发明的,那他们一定知道,这纺出来的线到底该怎么用。

    一个在别人看来,无比大胆甚至有些荒唐的念头,在陈仲永的脑中形成。

    他要写一封信。

    写给长安城里大唐皇家科学院的信。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还在为钱发愁的父母。

    陈老根听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愣了半天。

    “给……给京城的官府写信?”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永儿,这……这能行吗?咱们就是个砍柴的,人家是京城里天大的官老爷,会理咱们吗?”

    陈周氏也一脸担忧地拉住儿子的手。

    “是啊,永儿,别冲动。万一……万一惹恼了官老爷,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陈仲永拿起那份报纸,指给父母看。

    “阿耶,阿娘,你们看,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呢!”

    “这是房相公亲笔写的文章,是陛下和政务院定下的国策。”

    “而且,科学院的那些官爷,不是寻常的官老爷,他们和蔼得很,还送了我书,鼓励我好好学习。”

    他看着父母依旧犹豫的神情说道:

    “阿耶,阿娘,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不试一试,这些羊毛就真的砸在手里了。”

    陈老根看着儿子,又回头看了看屋角那一大包代表着全家未来的羊毛,最终一跺脚。

    “好!就按你说的办!爹豁出去了!”

    写信,对于这个贫困的家庭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家里连一张像样的纸,一支好用的笔都没有。

    陈仲永想到了私塾的那个老先生。

    他跑到老先生家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老先生听完,二话不说,就将自己珍藏多年,一直舍不得用的一方端砚,一锭上好的徽墨,和几张洁白细腻的竹纸,全都拿了出来送给了他。

    “好孩子,去写吧,为师等着你的好消息。”

    陈仲永感动得热泪盈眶,对着自己的启蒙恩师鞠了三个躬。

    回到家,他在那张破旧的饭桌上,工整地铺纸,研墨。

    他构思了很久,才郑重下笔。

    在信中,用他所学到的所有格物知识,详细描述了毛线的特性,以及用织布机织毛线时遇到的种种问题。

    他分析,这或许是因为毛线与麻线根本不同。

    写到最后,他甚至剪下了一小段那来之不易的白色毛线,用一小块干净的布包好,准备随信一同寄出,让科学院的先生们能亲眼看到。

    信的末尾,他这样写道:

    “学生斗胆,恳请科学院诸位先生,能于百忙之中,为学生解惑。”

    “此非学生一人之困,亦可能是将来天下万千获得此机之百姓,将共同面临之困。”

    “学生陈仲永,叩上。”

    陈老根拿出了家里仅剩的,准备买盐的最后几文钱交到儿子手上,作为寄信的邮费。

    陈仲永将信纸仔细地折好,放入一个自己做的简陋信封里。

    信封上无比认真地写下了地址。

    “西京长安,大唐皇家科学院 诸位先生 收”。

    第二天一早,陈仲永就揣着信走出了家门。

    晨光熹微,朝阳正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

    金色的光芒,照在少年瘦削却挺拔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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