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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要给她报酬?

    吃过晚饭后。

    宋南枝兑好温水,拿来干净的布和小瓷瓶,在炕沿坐下。

    “换药了。”

    沈延庭正靠在炕柜上,闻言“嗯”了一声,自己把伤的腿挪了挪。

    相处几天下来,总算有了点默契。

    宋南枝垂下头,卷起他裤腿,解开旧纱布。

    伤口比前几天好了不少,红肿消褪,边缘也开始收口。

    比想象得要好,再过不了太久,就彻底痊愈了。

    她仔细清洗之后,又敷上灵泉水。

    此时,屋子里很静。

    忽然,沈延庭开口,声音显得有些干涩。

    “等我的腿好利索,回到海城......”

    宋南枝手上动作没停,只是睫毛颤了一下,等着他的下文。

    “这些日子......”沈延庭顿了顿,像是斟酌词句,“麻烦你了。”

    “等我回去,该给的报酬,不会少你的。”

    虽然他怀疑宋南枝的身份,但一码归一码,这女人确实帮他治了腿伤。

    他话音刚落,宋南枝的手,停在了绷带上方。

    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

    她抬起眼,看了他两秒。

    然后,她嘴角扯开了一点弧度,像是笑了,又不太像。

    “好啊。”她声音甚至带着点轻快,“那沈团长可得记好了,到时候多给点。”

    “我这是祖传的方子,金贵着呢,用的药材可不好找。”

    她低下头,继续摆弄绷带,嘴上却不轻饶。

    “还有这伺候伤员的工夫,算你便宜点,按城里保姆的工钱给就成。”

    沈延庭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盯着她低垂的发顶。

    他完全没料到,宋南枝会算计的这么细。

    “你就只认钱?”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冲。

    这话,也确实没过脑子。

    人的第一印象,本就奇怪,一旦形成,再难改变。

    就像他对眼前的这个女人......

    宋南枝却也不恼,抬起头,凌凌地看向他,“不然呢?”

    这回,她是真的笑了,带着点讽意,“不是沈团长非要给报酬的?”

    “比起感情,到手的钱最实在。”

    “亲兄弟明算账,何况咱们这关系......更得算清楚点,免得以后扯皮。”

    她一口一个沈团长,一口一个报酬,算账,刺得沈延庭心口莫名发堵。

    他别开脸,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行,那就算清楚,省得有人挟恩图报。”

    “挟恩图报?”宋南枝重复一遍,点点头。

    下意识地手下用力,将绷带一头拉紧。

    她和沈延庭,算起来,应该算是先婚后爱吧......

    那时候,军营里不是没有姑娘对他有好感,他都处理得干脆利落。

    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她觉得,这男人心里有杆秤,认准了谁,就是谁。

    别的花花草草,再入不了他的眼。

    可现在呢?

    她扯了扯嘴角,有点想笑,又觉得眼眶发酸。

    自己倒成了“别的花花草草”了。

    不,可能还不如。

    明明是他法律上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却被他用这样的字眼划清界限。

    说她只认钱,说她挟恩图报......

    他那些拒人千里的本事,如今全用在了她身上。

    宋南枝定了定神,开口道,“沈团长,你想多了。”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手开始利落地缠绕绷带。

    “我这人,不爱绕弯子。”她边说边缠,动作稳,力道却一分分加上去。

    “有恩,我记着,有仇,我也记着,但‘图报’?”

    她短促地笑了一下。

    绷带缠到第三圈,她猛地一拉!

    沈延庭小腿肌肉瞬间绷紧,闷哼了一声,倏地转回头瞪她。

    宋南枝却没看他,垂着眼,专注地看着手下的动作。

    “我要是真想图你什么......”她继续说着,手下却又是一紧。

    “当年你在海城,有权有势有人敬着的时候,我怎么不图?”

    “非得等你躺在这山沟沟的土炕上,腿差点废了的时候……”

    她终于打好最后一个结,用力一扯,系死。

    那结又紧又硬,硌在皮肉上。

    “你轻点。”沈延庭蹙紧了眉心,终于忍不住说道。

    宋南枝斜他一眼,“轻了固定不好,骨头长歪了,瘸了,怎么办?”

    “我既然收了报酬,就得把事办好,对吧?”

    沈延庭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此时,宋南枝已经收拾好药瓶和脏布,站起身来。

    她没立刻走,就那样站在炕沿边,垂着眼看他。

    煤油灯的光从她侧后方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不清具体神情,只能看见她唇角向上弯了一下,又很快拉平。

    呵,还要回海城,还给她报酬?

    他是连存折都给了她的事,也不记得了。

    宋南枝淡淡开口道,“那......我就等着沈团长的‘报酬’了。”

    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却让沈延庭无端觉得喉头发紧。

    “毕竟你沈团长答应的事,从来都算数。”

    她说完这句,不再看他,弯腰端起地上的木盆,转身就往外走。

    沈延庭僵在炕上。

    目光落在摇晃的门帘上,眉心不自觉地蹙紧,许久没有松开。

    这女人......真他妈的邪门。

    她好像总能在他最硬的骨头上,找到那条缝,然后不轻不重地敲一下。

    不喊疼,不叫屈,就那么轻飘飘一句话,一个眼神。

    好像就能让他梗在喉咙里的那些冷硬话,全都变了味。

    这女人......真的捏住了,他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什么命脉?

    不是武力,不是威胁,是一种让人无处着力的东西。

    让他明明该警惕,该排斥,却总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

    被她一句话,一个动作,搅得心绪不宁。

    沈延庭重重哼出口气,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真他妈的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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