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紫嫣很享受这种俯视别人的感觉。
胆小的香莲像一条狗一样矮身匍匐在脚边,她所有的一切都被掌控在手中。
何紫嫣心里顿时感觉畅快极了,垂眸极好地掩饰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她起身将香莲扶了起来。
“你刚才做得很好,快些起来。地上这样凉,不到五月的天气,再跪下去可是容易着凉的。”
香莲忽然被自家小姐扶住了手臂,心头巨震了一下。
那紧紧贴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掌虽然很温暖,可总有种让她被阴冷潮湿的东西贴上了的错觉。
香莲惶恐不已,却又不敢甩开,只能僵直着身子任由自家小姐把她扶起来。
“别紧张,这是你该得的赏,收着吧。”
何紫嫣从妆匣中随便找出来一只小巧的镂空镶银蝴蝶玉簪,小心地从香莲的发间穿过去,稳稳地簪在了头上。
那只原本的发簪被留在了桌子上。
“你去拿午膳吧,我休息一下。”
何紫嫣差遣了香莲去拿今日的午膳,自己靠在小榻上小憩了一会儿。
香莲不敢多嘴,应了声是,躬身弯腰面对着何紫嫣退了出去,到门口才转身离去。
她心中装着事,出了房门便被几个小丫鬟缠上了。
都是在何紫嫣院子里伺候的三等扫撒小丫鬟,一个个年纪才不过十二,正是调皮的时候。
见香莲从何紫嫣的房中出来,发间多了一根成色极好的玉簪,纷纷羡慕得不行。
“香莲姐姐又得了小姐的赏,看来小姐真的很看重香莲姐姐!”
“这发簪可真是好看,小姐果然又大方又心善。”
香莲听着这些奉承话,心里有苦说不出。
她并不认为这发簪是她家小姐赏给她的,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与压迫。
这种感觉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一点一点将她的心网在其中,让她无处可逃。
她虽然没能进诗会一看究竟,可事实到底如何,她还是能知晓的。
并不像是她家小姐说的那样,其中隐去了太多细节。
可她不能细说,更不能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否则就是对小姐的不忠!
只赶了她们几个去打扫角落里的落叶。
她心中揣着事儿,领个饭食都心不在焉的,差点打翻盘碗。
回来的路上路过角门,忽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确认四周无人经过之后,才上前与那人说话。
“这是给你家小姐的,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她!”
那小厮绷着一张脸,将纸条交给香莲之后,快速地从角门出去了。
香莲拎着食盒回房的时候,心都在突突地跳。
翌日早晨,何云舒被喊醒,她原本就已经大好了,不想独自待在房中用饭,便不顾香巧的反对大步往饭厅走去。
香巧欲哭无泪,只能跟在她后面一同去了饭厅。
“你能想通就好,坐下,一起用饭吧。”
晋王的声音传入耳中,何云舒脚下微微一顿,又极快地抬脚走了进去了。
“谢谢父亲,女儿知道了。”
沈婉君对着晋王乖巧地行了一礼,在看到何云舒的时候,眼里又涌上了一阵怒意。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把何云舒怎么样,又暂时压下了心头的不适,冲着何云舒微微一笑。
“原来是嫂嫂,听说你也去了诗会?不仅做了诗,还抢了紫嫣的发簪?”
沈婉君知错认错是一回事,可看不惯何云舒又是另一回事。
她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看着何云舒的眼神带着嘲讽与不屑。
沈淮舟皱了眉头,“婉君,不得对你嫂子无礼!”
听着哥哥为了维护何云舒而出口训斥她,沈婉君生气极了。
“哥哥,我又没有说错话,她自己干得出这种事情,还不准许我说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诗会那种公开场合。
何云舒做了什么事情,她一问便知。
这都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沈婉君被惯坏了,看上去有些骄纵。
“我是去了诗会,也做了诗,可那发簪是何紫嫣自己说要给我的,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这也不对吗?”
何云舒不解,说好要给她的,她自己拿怎么不对了?
【沈婉君气性怎么这么大,被何紫嫣算计了还为她打抱不平,这也是恋爱脑的一种吗?】
【宿主,恋爱脑不背这锅!她这叫做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一人一统的话让在场几人全部一静。
沈婉君面对三双略有深意的目光,有些懵怔。
她被紫嫣算计?
这怎么可能呢?
紫嫣可是她最好的朋友!
何云舒似懂非懂,【怎么还会有人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的呢,沈婉君莫不是个傻子?】
【咳咳,宿主嘴下留情啊。她得意不了多久了,等她走了剧情,这事儿就算是揭过去了,不过是个炮灰,没有她对剧情没什么影响。你要做的是等下出门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难何紫嫣,做足恶毒女配的戏份!】
沈婉君被何云舒的心声气疯了,竟敢说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炮灰?
这怎么能忍?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婉君气得指着何云舒开口就骂,被晋王妃一把着坐在了椅子上。
“你给我坐下,用个饭也不安生!”
晋王妃自然也听到了何云舒的心声。
恋爱脑这个词是真的很贴合她这女儿,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会容忍别人算计她的女儿!
自从晋王府与何府定下亲事开始,她就爱屋及乌,把何紫嫣当成了半个女儿来疼爱。
何紫嫣又与婉君年岁相当,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手帕交。
这其中她这个做娘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何紫嫣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听了何云舒的心声,她真该反省一下自己对女儿到底有没有上心。
“我没胡说八道啊,我说的可是事实。”
何云舒饿了,才不管沈婉君怎么看她,在沈淮舟身边坐下就开始用饭。
香巧本想为她布菜,可被沈淮舟拦下了。
“我来。”
金镶玉的筷箸在沈淮舟修长如玉的手指中被稳稳握住,没一会儿的功夫何云舒的碗中便有了不少菜肴。
【他的手指好纤长好好看。】
【那是当然的了。宿主你不知道吧!这只手可以做很多事情呢!即便他现在不能人道,可如果是用手的话也不是不行。】
“咳咳咳!”
沈淮舟忽然控制不住地咳嗽了几声。
“咣当”一声,晋王妃的勺子掉进了汤碗里,溅起了不少汤水。
晋王惊得瞪圆了眼睛,只有还未经人事的沈婉君懵着一张脸,神情有几分茫然。
【奇怪,他们这是怎么了?晋王妃怎么连勺子都拿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