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君怕得声音都在打颤,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晋王妃见她这样又不由得心疼起来。
她刚才若不把话说重些,婉君怕是不知道害怕。
“今日你兄长去了诗会,那姓姚的不是什么好人,他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竟强抢民女!”
晋王妃将诗会上的事都一一说了。
沈婉君听完面色苍白一片,眼中涌上几分茫然。
晋王妃所说的这件事中的姚公子与她认识的姚公子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管旁人如何说姚公子的坏话,可沈婉君就像着了魔一样,只相信自己的亲眼见到的。
在她心里,姚公子就是千般好万般好。
可被禁足的沈婉君已经不敢和自己的亲娘顶嘴了。
“母亲!我错了,我不想被绞了头发去尼姑庵当姑子!”
沈婉君哭着扑进了晋王妃的怀里。
“好了,只要你听娘的,不再与那姓姚的来往,娘便不再追究此事,皇祖母也不会这件事情的。”
“真的。”
晋王妃一见到她湿漉漉的大眼睛,就想起了她小时候。
那时候的沈婉君长得玉雪可爱,也是像这般儒慕又期待地看着她。
晋王妃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她将沈婉君紧紧搂在怀里,温暖的手掌抚着她的鬓发。
“娘什么时候骗过你?那姚旭不是良配,马上就是赏花宴,娘定会给你相看个品德家世都是极好的男子。”
晋王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心疼。
一转眼,女儿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这时间过得未免忒快!
见女儿认错态度良好,晋王妃便下令解了她的禁足令。
“马上就是赏花宴,若有什么要置办的,尽管告诉娘,娘替你去置办。”
皇后娘娘办的赏花宴是大事,她自当亲力亲为。
沈婉君被晋王妃的话感动得一塌糊涂,抱着晋王妃腻歪了好一阵子才松开手。
“娘,你真好!我现在没什么想要买的,衣裳和首饰都多着呢,定不会给府里丢脸!”
沈婉君乖巧的模样让晋王妃很是欣慰,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何府。
马车在府门口缓缓停下,何紫嫣只要一想到头上戴的丫鬟的发簪,就膈应得慌。
她掀开了帘子,在香莲的搀扶下踩着小凳子一步步下了马车。
甫一站稳,她就重重推开了香莲的手,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香莲知道小姐心中不快,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小姐从小被娇养长大,性子难免骄纵一些。
香莲想到这里的时候,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身为下人,怎么敢这样评论主子?
万一被人知道了,她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香莲越想越怕,更加不敢去看何紫嫣。
“你总低着头做什么,抬起头来!”
何紫嫣不悦的声音在香莲耳边响起。
她被吓了一个哆嗦,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可眼睛却不敢直视何紫嫣,只看着下方。
“你倒是乖觉,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何紫嫣压低了声音,伸手为她拨过耳边的散发。
香莲连忙点了点头,“奴婢知道。”
主仆俩刚说完话,便见何母在仆妇们的簇拥下出了府门,来迎她。
“嫣儿怎么回来得这样早?诗会上玩得可还开心?”
何母听门房说何紫嫣已经回来的消息,便立即出来迎接。
好不容易出去游玩一趟,合该多玩玩才是。
她可都听说了,诗会上来的都是勋贵人家的少爷和小姐们。
她家紫嫣云英未嫁,但也正好到了出嫁的年纪,若是遇到了哪个心怡的男子,她便该着手准备婚事了。
何紫嫣原本阴沉的脸在见到何母出来之后,瞬间带上了几分委屈。
她挽着何母的手跨进了府门。
“母亲,我身子不适,就先提前回来了。”
何紫嫣语气低低的,对着何母的时候还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
何母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住了。
她的紫嫣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乖巧懂事,一点都不会让她担心。
“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身子不适了?”
何母关心起她的身体来,可何紫嫣却是一句话都不说了。
问得急了,何紫嫣皱了眉头,眼眶里蓄起了泪水。
“母亲,您就别问了,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何紫嫣显然是不想多说。
可她越是这样,何母就越是担心。
“香莲,你来说,小姐在诗会上究竟遇到了何事!”
何母语气森然,又板起了一张脸,香莲吓得连忙跪倒在地。
冷硬的石板硌得她的膝盖生疼,可香莲不敢挪动身子。
她又对着何母磕了几个响头。
这样大的阵仗着实把何母也吓了一跳。
要知道若不是请安,下人见了主子,只行福礼便可,用不着下跪。
香莲这样显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何母顿时心疼起何紫嫣来。
这丫头总是这样,每次受了委屈也不说,只自己憋在心里。
长久下去可如何是好?
若是将来嫁了人,去了婆家,定会受欺负!
“方才诗会上,小姐遇到了何、大小姐和姑爷,小姐好心好意想将大小姐引荐给所有人认识,可大小姐借此夺了小姐心爱的发簪,还摔了个粉碎!夫人!求您为小姐做主啊!小姐心慈仁善,不忍心大小姐被指责欺负人,只自己咽下这委屈,夫人!小姐心里苦啊!”
香莲把诗会上发生的事儿全都说了。
何母气得面色铁青,双目怒瞪。
难怪紫嫣头上戴着个丫鬟的发簪,原来竟是这样。
“香莲住口!别说了!姐姐不是故意要抢我簪子的,她只是太喜欢了而已。作为妹妹就是将这发簪送给她了又怎么样,你何必小题大做!”
何紫嫣赤红着一双眼睛轻斥香莲,继而语气又带了卑微与委屈,“我只是个养女,姐姐才是娘亲真正的女儿,她的要求我有什么理由不应?”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滚落,打湿了何母的手背,烫伤了她的心。
她没想到紫嫣不过是去了一趟诗会而已,竟在诗会上受了这样大的委屈!
何云舒是她亲生女儿不假,可她被养在外面十六年,脾性早已不是说改就能改得了的,与她而言不过是个外人罢了,哪比得上日日养在身边的紫嫣来得乖巧懂事?
“紫嫣你别哭,娘一定会让她亲自来给你赔礼道歉!”
何母把何紫嫣送回了院子里,并叮嘱香莲照顾好何紫嫣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房门一关,屋中只剩下主仆二人。
何紫嫣坐在梳妆镜前,将发间那支俗气低廉的发簪摘下并扔在了桌子上。
香莲吓得跪在了何紫嫣脚边。
小姐心里余怒未消,会怎么折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