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边的沈婉君不喜商户出身的何云舒,对她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不过一次回门宴,这样穿金戴银,瞧给你显摆的。果然是商户人家的做派,真是上不得台面!”
沈婉君说完还翻了个白眼,俨然不将何云舒这个新进门的嫂嫂放在眼里。
原本嫁进门的该是她的闺中密友何紫嫣。
没想到哥哥一出事,嫁过来的便成为了何云舒。
她宁愿相信是何云舒横插一脚,死皮赖脸地要嫁给哥哥,也不愿相信何紫嫣是因为哥哥伤了根本才不愿嫁。
紫嫣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这其中一定有不能说的苦衷。
“婉君,住口。这些都是我要云舒戴的,晋王府的少夫人不该简单朴素。”
沈淮舟知道自己的妹妹对何云舒顶替何紫嫣嫁过来一事颇有微词,所以才出口训斥了一句。
沈婉君见他帮着何云舒说话,顿时惊呆了。
这不过是才出去了半天,哥哥的态度变化怎么如此之大?
洞房花烛夜那晚,她哥哥可是没和何云舒住同一个屋子。
这不足以表明她哥哥不喜欢何云舒吗?
可面前又是怎么回事?
沈婉君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哥哥了。
【这就是我那未婚先孕、沦为妾室,最后被婆婆和主母联手磋磨死的小姑子吗?】
沈婉君一愣,眼里是满满的惊愕。
她刚刚好像听到了何云舒的声音。
可她并没有开口呀!
这是怎么回事?
何云舒转身在圈椅上坐下,定定地打量了一眼沈婉君。
【没错,好歹是晋王之女,将来的郡主,沦落到这种地步也是自己作死。】
【看在她这么惨的份儿上,那我要不要提醒她一下?】
【宿主!你可是恶毒女配啊!请记住你的人设!她现在虽然挺嚣张的,但是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被渣男设计珠胎暗结,到时候只能一顶小轿子抬进去做妾啦!】
一人一统在默默吃瓜的时候,何云舒并没有注意到周边不知何时已经落针可闻。
“咔嚓”一声,杯盏不小心被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晋王妃的手微微发抖,眼底是满满的惊骇之色。
沈婉君又惊又恐地瞪大了双眼,目光下意识落在何云舒身上。
晋王眸光阴沉地看着何云舒,他确定刚刚的确是何云舒的声音。
可奇怪的是并没有见她开口。
唯有沈淮舟在惊讶了一瞬间之后,面色又恢复如初。
他与三人对视了一天,轻轻摇了摇头。
沈婉君头皮发麻。
难道刚才她听到的是何云舒的心声?
什么珠胎暗结?
什么沦为妾室、最后被婆婆和主母磋磨死?
她一个都不信!
何云舒这是污蔑她!
“你、你胡说八道!”
沈婉君生气地颤着手指着何云舒喊道。
何云舒见她气急败坏地指着自己,眼中有着几分茫然,“我没说什么呀,不是你在说话吗?你说你,脾气这样差,我从刚进来到现在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你还要质疑我。会有男子愿意娶你吗?”
沈婉君刚想反驳就对上沈淮舟审视的目光,所有的质问都好像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刚才,何云舒的确是没有开口。
她就算要与何云舒对峙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何云舒见她干瞪着眼睛不说话,神情忽然惊讶起来,“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吧?那那个男人肯定眼睛不好。”
沈婉君简直要被何云舒气死!
姚公子风度翩翩满腹才华,还愿意主动为她折腰,他那么有眼光,怎么可能眼睛不好?
可这些话她都不能说出口。
万一被家人知道她与外男有来往,那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我才没有呢,你胡说!”
沈婉君反驳的话苍白无力,与其说是反驳不如说是强装淡定的辩解。
她像是恼羞成怒,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何云舒。
沈婉君刚想反驳就对上沈淮舟审视的目光,所有的质问都好像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刚才,何云舒的确是没有开口。
她就算要与何云舒对峙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她好像想要打我的样子,我要是还手的话你不会阻止我吧?】
【不,她不敢。你现在可还是她名义上的嫂子呢!对嫂子动手,传出去外面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沈婉君一噎,火热的头脑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说得对。
天启王朝皇上向来以孝道治理天下。
百顺孝为先,何云舒是她长嫂,若对长嫂不敬,被外人知道了,怕是连她的婚事都要变得艰难起来。
没有哪个世家大族会要一个不敬长辈的女子做宗妇的。
思及此,沈婉君心中虽然气闷,但不敢再对何云舒无礼。
晋王妃惊骇过后,是深深地不信。
婉君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晋王妃觉得此事有几分蹊跷。
婉君是她一手养大的,品行如何,她这个当娘的还能不知道吗?
刚想开口问又听见了何云舒的心声。
【她不敢就行,不过沈婉君胆子真大,竟然瞒着家人和外面的男人来往,她不怕被发现吗?】
【怕什么,她东西都藏得好好的。打扫房间的丫鬟压根儿不知道枕头底下的信笺和妆匣里面的香囊。她每天晚上都要把写了情诗的信笺拿出来看一遍。】
“轰”的一声,晋王妃只觉得脑子炸了,瞳孔猛地紧缩起来。
沈婉君也被吓得面色发白,不为别的,就因为她的枕头底下和妆匣里真的有这些东西!
【啧啧,她胆子比何紫嫣还要大呢!】
【可不是吗,要不能干出那些事儿来?】
何云舒正在和系统快乐吐槽,忽然发现周围静悄悄的。
【奇怪,他们怎么都不说话?】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目中带着无法理解的疑惑。
晋王连忙轻咳了几声,晋王妃连忙端着杯子喝茶,沈淮舟给何云舒剥了个荔枝,沈婉君转身找了个圈椅坐下。
一时间大家都忙得很。
“婉君同你闹着玩呢,你别放在心上。这次回去,可累着了?”
晋王妃定了定心神,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来。
若是细看,就会发现她看向沈婉君的时候,眼底冒着怒火。
沈婉君在晋王妃看过来的时候,心虚地缩了缩脑袋。
“累的,我的手臂和脖子都酸死了。这些东西也太重了。”
何云舒满脸忧愁地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和手臂,声音带着一些委屈。
沈淮舟眸底闪过一丝不解。
寻常女子不都以攀比这些金银首饰、华裳美服为乐趣吗?
怎么到她这里就变了?
不过,何云舒此刻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他倒不觉得她是在显摆炫耀。
“既然累了,那便先回去歇着吧,等晚膳再过来。”
有了晋王妃这句话,何云舒脸上立即绽开了一个笑容,起身就往外面走。
晋王妃平时最是看中礼数,可这会儿她却无心去计较何云舒的无礼之处。
等人一走,几人挥退了下人,聚在花厅里埋头讨论起来。
“我刚才听到了何云舒的心声,你们都听到了吗?”
晋王妃再也无法淡定下来。
又是能听见心声,又是知晓了自己女儿背着她和外男来往甚密!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足以往她崩溃。
“我也听见了,她、她污蔑我!她怎么能往我身上泼脏水呢!”
沈婉君气得要命,却也心虚得厉害。
她怕自己娘亲相信了何云舒的鬼话!
这、这怎么行?
她和姚公子可是情投意合的,发乎情止乎礼的!
而且姚公子风度偏偏,哪有何云舒说得那么不堪?
“她的心声是真的,何紫嫣诬陷何云舒推她下水的所有过程,我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
沈淮舟适时开口,一双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沈婉君。
沈淮舟为人向来靠谱,他说何云舒的心声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若不信,去沈婉君房中不是一查便知?
“来人,去小姐房中搜!信笺和香囊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