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小姐刚刚被何云舒推到水里,心里想必已经很难受了,她还说这些话戳她的心窝子,真是该打!
出了院门,迎面撞上了何母,余婆子连忙低垂了头恭恭敬敬给她行了个礼。
若是换了平时,何母是不会把一个老婆子放在心上的。
毕竟这婆子进府十数年,都没有出过什么错,人老实本分手脚又勤快,是个不错的下人。
可刚才听了何云舒的心声,她便觉得这婆子哪儿都不对劲。
可非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她又说不出来。
何母通身当家主母的气派,往那儿一站便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又不叫她起来,余婆子只觉得腿都酸了。
“起来吧。”
头顶传来何母威严的声音,余婆子这才敢起来。
她感觉何母的目光一寸寸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深深的审视和探究。
“小姐可用过饭食了?”
何母开口问道。
“回夫人的话,已经用过了,这会儿这在石桌边上歇息。小姐方才落了水,有几声零星的咳嗽,夫人不妨去请个大夫来瞧瞧?”
余婆子在心中琢磨了许久,这会儿才决定说出口。
她家小姐可怜,落了水都没人请大夫,万一染了风寒可怎么好?
若她不提一句,这夫人怕是都不会想起来。
“此时我心中自有定数,轮不到你来插嘴!你若是无事,就下去吧。”
何母头一次对一个下人发这么大的火,身后的丫鬟嬷嬷都有些震惊。
“是!夫人息怒,是老奴僭越了,老奴这就告退!”
余婆子不敢再留在这儿,行了一礼之后快步离开了。
何母看她离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转头就对李嬷嬷说了句,“派人盯着她。”
李嬷嬷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缘由,可既然是夫人吩咐的,那她必定尽心尽力地完成!
何母本想看看何紫嫣,可心中揣着事儿,她实在无法打起精神来,即便是走到门口了,她也调头折返了回去。
何紫嫣一直等到入夜,都没有等来双亲和兄长们,她心中涌上有些惶恐不安。
那头,晋王府的马车在青石板路上平稳地行驶着,耳边又渐渐起了小贩子的吆喝声。
何云舒竖起耳朵听,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沈淮舟见她表面上神色淡淡,实则内心欢呼雀跃,觉得有趣得紧,便有意要逗一逗她。
“夫人,方才的饭食可还对你胃口?”
沈淮舟看着她说话的时候,眼神带着探究,似乎要把她看穿。
她被吓了一跳。
她正了正身子,面露嫌弃,“还行吧,勉强能入口罢了。”
【好吃!都好吃!尤其是那道牛乳蒸羊羔,还想再吃一次啊!】
何云舒口中不断分泌着唾液,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夫人,你口水流下来了。”
耳边传来沈淮舟的提醒,何云舒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一看手背干干的,才发现上当了!
她柳眉倒竖刚想瞪他一眼,就听见了他的轻笑声。
他的小妻子好像不经逗。
何云舒从不知道一个男人笑起来竟也这般好看。
眼里好像盛满了星星,唇角也弯弯的,看起来好柔和。
她一时间有些看呆了眼。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沈淮舟正了正神色,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云舒,方才在何府说的那句,是真心的吗?”
沈淮舟又恢复了之前那个冷冰冰的模样。
何云舒顿时回神,有些心虚地别开目光。
“是真的,又如何?你绝嗣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就我被蒙在鼓里!”
何云舒攥着双手,骨节用力到发白。
她也委屈,穿过来的时候也不知道男主绝嗣啊!
【我是不是刺激到他了?他看起来有些不高兴,等下他万一要打我,我能还手吗?】
沈淮舟猛地咳嗽了两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恬静的小脸上。
他就算再不济,也不会动手打自己的妻子。
何云舒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宿主!你能不能收收你的性子?沈淮舟是男主!他是这个世界最完美的男人,他不会动手打人的,而且你现在还是他的妻子呢!】
系统真的很郁闷,这棵草除了打架,什么都不懂。
沈淮舟怎么可能打女人呢?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沉默。
马车缓缓在府门口停下来,何云舒害怕自己惹了他生气,先他一步撩了帘子就下了马车。
沈淮舟看着她逃也似的身影不禁弯了弯唇角,眸底带笑如瞬间化开的霜雪。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两人的对话沈中也听到了。
这会儿沈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刚进门的少夫人这样放肆,少爷都没有什么反应吗?
这不应该啊......
沈中不明白,但他不敢问,只赶了马车去后院停好。
何云舒莲步轻移,裙角翻飞,却没一会儿就被沈淮舟追上。
他从容又淡定,仿佛刚才马车里的事情不曾发生过一样。
见这对新婚夫妻回来,便有嬷嬷来请,晋王和晋王妃已经在花厅里等候了。
两人便一同往花厅赶去。
晋王妃是对这儿媳妇是不喜的,何家换女替嫁,由闺阁千金换成了粗鄙蛮横的商户女,她着实是欢喜不起来。
听说这何云舒养在商户人家,满身铜臭不说,举止野蛮目无尊长,一看就上不得台面。
哪里比得上何紫嫣端庄大气又饱读诗书?
十几年前,还是二皇子的晋王带着沈淮舟去监督黄河筑堤坝时遇到了刺客,若不是何父挺身相救,这父子俩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晋王便做主定下沈淮舟与何家女的亲事,等长大成人就成亲。
没想到沈淮舟一出事,何家那边忽然传来消息,说是何紫嫣不是亲生的,流落在外十六年的何云舒才是何府的嫡女。
嫁过来的就成了何云舒。
晋王妃气极,可木已成舟,何云舒也被记上了皇家玉牒无法更改。
只是在晋王看来,沈淮舟无法孕育子嗣已经是愧对何家了,若再挑理怕是要闹个不愉快。
他是晋王,说出的话自然一言九鼎,若取消婚约,怕是对两家名声不利。
于是何家换人嫁过来,他也没有什么意见。
晋王看出自己夫人的不悦,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了一番。
晋王妃不但瞪了他一眼,还抽回了自己手,对着他冷哼了一声,显然是不满意到了极点。
等会儿见到了这何云舒,她定要好好训诫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