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嬷嬷立即进来,听到晋王妃的命令后,虽然有些不解,但仍然带着丫鬟们去了沈婉君的院子里。
“不要,许嬷嬷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沈婉君想追上去,但刚一转身就被晋王妃拉住了手腕。
她面露急色,竟失去了分寸。
被晋王妃抓住手腕的时候才彻底装不下去了。
心虚随着血液流过四肢百合,她面色发白,不敢去看晋王妃愠怒的眼睛。
“婉君,你当真与外男私相授受?”
晋王妃见她这样沉不住气的模样,气得眼眶通红。
她刚才不过是想炸一下沈婉君的态度,没想到一炸一个准。
“我、我没有!娘!你不要相信何云舒的鬼话!她、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沈婉君不敢挣扎太过,生怕把晋王妃拽到在地。
但那些东西倘若真的被翻出来了,她的下场能好吗?
“外男姓甚名谁?”
沈淮舟眸光微冷,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迸发出来,压得沈婉君喘不上气来。
他不说话的就挺唬人的。
如今一说话,沈婉君都要被吓哭。
“哥哥,他没有何云舒说得那么坏!他是个君子,是好人!”
“何云舒定是看不惯我,才给我泼脏水的。”
沈婉君语气急切,面色焦急,似乎是急于解释。
只是,人在太惊恐害怕或者着急的时候,思绪就跟不上。
她这话,无疑是直接承认了她与外男有私交的事实。
沈婉君说完才下意识地反应过来自己被哥哥套了话,小脸顿时一白。
此时,许嬷嬷去而复返,身后的丫鬟手中的托盘上放了几张信笺,旁边是一只椭圆形织金图花纹香囊。
香囊挂袋用了五色丝绦,底下坠着红色流苏。
看上去雅致又有趣,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晋王妃又拿起了信笺,那纸张用的是时下最流行的桃花落英纸。
浅粉底色上隐约可见桃花花瓣,凑近细细一闻甚至还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气。
这种纸张最受京城的闺阁千金和年轻夫人们追捧。
那外男用这样的纸张写诗,可见是用了不少的心思的!
“月出姣兮,姣人撩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出自《诗经》,是夸赞了沈婉君生得美貌,让人心神荡漾。
还有更多的,晋王妃气得无心再看!
如今这写了情信的信笺和香囊都被放在了眼前,沈婉君哑口无言。
这些东西又与何云舒的心声全部对上了!
晋王妃看着自己原本乖巧大方的女儿,只觉得万分心累。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晋王妃气得差点失去王妃的威仪。
“老爷!妾身辛苦教导婉君十六年!为她请女先生,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没想到她竟是这样回报我的!”
晋王妃心里苦,气得眼角有了泪意。
沈婉君知道自己闯下祸事,惹了晋王妃伤心,连忙跪在地上。
“娘!你别听何云舒胡说八道,姚公子克己复礼,举止文雅,分明是个谦谦有礼的君子,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呢?”
而且她就算再大胆、再出格,也只敢收收他的信笺罢了。
怎么可能会与他做那种不知羞耻的事情?
她急切地想要解释清楚这一切,想要为姚公子正名,却不想晋王妃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娘!何云舒就是见不得我好!我是您亲手教养长大的,您难道不知道我的品行吗?”
沈婉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她不过是想嫁个如意郎君而已,提前见见又有什么错?
姚公子风度翩翩,长得芝兰玉树,又极富有才学,想必定是个会心疼妻子的男人。
怎么可能会是何云舒心声中那个龌龊卑鄙的歹人?
晋王揽住晋王妃的肩头给她顺气。
“婉君,你与外男私下有来往,传出去与名声有害,今日起你便与他断了吧。”
“他敢不顾你的名声私底下与你交往过密,不像个好人。”
晋王开口,沈婉君倏然抬头,含在眼眶中的泪水从眼角落下,顺着脸颊流到了下巴,最后落在裙摆上,氤氲开一小片深色。
花厅中的气氛一下子凝滞得有些可怕,沈婉君低低的抽泣声让人倍感压抑。
“父亲,京中姓姚的人家不多,我们可以一一调查。若此人人品家世都尚可,小妹又比较在意,不妨让他们继续来往,不过须得过了明面。”
沈淮舟不忍见沈婉君如此伤心,终于开口。
沈婉君心头一喜,哥哥果然还是疼爱她的。
她真要开口,又听沈淮舟开口了。
“但若是此人人品不端,家世不清白,那这事儿便作罢。趁着这事儿没被人知道,早点撇清关系,免得小妹名声受损。”
沈婉君面色白了一瞬,抓着裙摆的手指猛地收紧,惊讶地微微张着嘴巴。
她从未想过第二种可能。
她与姚公子虽然还没有到私定终身的地步,可互赠香囊、已有书信来往却是事实。
每每与他相处,都能感觉到他举止投足间的优雅。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品行不端、家世不清白呢?
可这些话沈婉君不敢质疑出口。
晋王与晋王妃也觉得沈淮舟的决定很对,便都同意了下来。
晋王妃下令将沈婉君禁足在院子里,在赏花宴之前不得出门。
沈婉君不敢有意见。
这边花厅的事情闹得再大,何云舒也不知道,她正睡得天昏地暗,连沈淮舟悄悄进来看过她都不知道。
何云舒的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他实在太过好奇。
明明从她被何家找回来,到代替何紫嫣嫁给他这段时间所有关于她的一切他都仔细地调查过。
他敢确定的是何云舒没有被调换,还是那个流落在外十六年的何府的真千金。
可为什么在马车上的时候,她的心声却说不是原来的何云舒。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沈淮舟审视的目光落在何云舒恬静的睡颜上。
眉毛又细又弯,像月牙。
睫毛又长又卷,像两把精致的羽扇。
脸蛋白嫩光滑,像刚剥壳的鸡蛋。
目光再往下,便落到了微张的红唇上,双唇殷红饱满,中间还有一颗饱满的唇珠。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连忙别开了目光。
她分明与嫁过来之前没有丝毫的区别,为什么说不是原来的何云舒?
沈淮舟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