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是精疲力尽的从学校回到家。
一到家就直挺挺地往沙发上一瘫,整个人像一条被拍在岸上的咸鱼,四肢摊开,眼睛无神,嘴里还微微喘着气。
明美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自家少爷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果盘小跑过来。
“少爷?您怎么了?”
“累了。”
“上课上累的?”
“嗯,上课上的。”
林染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明美心疼得不行,赶紧在他身边坐下,伸手给他揉太阳穴:“今天的课很难吗?是不是老师讲得太快了?”
“不是课难。”
那是人难。
林染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嘴上却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啊!
他堂堂林大少爷、林大作家、林大才子、结果让一小女生给虐得生无可恋、受尽憋屈,说出来实在有损他在小女仆眼中的形象啊!
明美的手指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着,力道不重不轻,刚刚好,一边揉一边絮絮叨叨:“少爷您也真是的,学习虽然重要,但也不能太拼命啊。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该放松的时候要放松……”
林染“嗯嗯”地应着,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小女仆的伺候。
一旁,小哀端着茶杯从楼上走下来。
她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林染,又看了一眼正在给他揉太阳穴的姐姐大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上课上累了?
骗鬼呢。
这借口,也就姐姐大人能信了。
……
吃完饭,又躺了会,他才总算恢复点精力。
上楼,看书,写作。
不过在书房坐了会,想着酝酿酝酿情绪呢,结果林染情不自禁的又想起前面打网球的场景。
虽然被虐的确实挺惨。
小兰最后那几球,简直是奔着他命去的,每一球都擦着耳边飞过,风声呼呼的,吓得他腿都软了。
但他看球也确实看得挺爽,那颤颤颤的画面感,想想就让人欲罢不能。
“网球好啊,网球要打……”
小男人嘴里念叨了一声,然后就把笔一扔,单手捂脸,一脸悲愤道:“林染啊林染,你怎么可以这么堕落?”
你是个读书人!你是要当大作家的人!你是要拿诺贝尔文学奖的人!怎么能想这些东西?网球!你在打网球!正经的运动!健康的运动!
脑子里又闪过一个画面。
园子在场边跳起来喊“耶”,胸前颤了颤,小兰回头瞪园子,那个角度,那个弧度。
林染猛地把脸拍在桌上。
“完了。”他闷闷地说,“我彻底完了。”
身后沙发上,小哀放下手里的书。
她看着林染的背影,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
这人从坐下来就没消停过,先是发呆,然后傻笑,然后捂脸,然后在椅子上转圈,现在又把脸拍在桌上。
表情一会儿陶醉一会儿痛苦一会儿懊悔,变脸比翻书还快。
小萝莉皱了皱眉。
又犯病了?
林染继续自言自语:“不行,不能这么想,人家姑娘好心好意陪你打球,你怎么能想这些?你这不是君子,你这是……”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词:“禽兽。”
但又想了想:“不对,禽兽好歹是诚实的,你这叫禽兽不如。”
再想了想:“也不对,禽兽不如好歹是安全的,你这叫……算了,不想了。”
他把脸从桌上抬起来,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是真的好球啊……”
小哀:“……”
她确信,这人病得不轻。
林染在桌上趴了好一会儿,忽然又坐起来,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
“林染,你要端正态度。”
他对自己说:“你是文人,文人就要有文人的样子,读书、写字、作学问,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该看的不看,不该想的不想。”
他点点头,对自己这番话很满意。
然后在某只小萝莉的视线中,猛地站起身,一路走到书房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又忽然折回来。
小哀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大手就落到了她脑袋上。
揉。
使劲揉。
从左边揉到右边,从前面揉到后面。
把她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揉完还不算,又捏住她的脸,左右开弓,软乎乎的脸颊肉从指缝里挤出来,手感好得不得了。
小哀面无表情地被他蹂躏。
像一只被主人强行撸毛的猫,不反抗,不配合,也不享受,等那只手终于停下来,她才慢慢抬手,把头发理了理。
她问:“舒服了?”
林染长舒一口气:“舒服了。”
早上没rUa到的,现在全rUa回来了,心里那点躁动也平了,他从早上就一直手痒,现在终于治好了。
小哀顶着一头乱毛,脸上的红印还没消,整个人像是刚被糟蹋过似的,她看着林染,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林染也不在意,哼着小曲走出书房。
小哀坐在沙发上,听着他的脚步声下楼,然后听到正在楼下整理家务的姐姐大人传来一声惊呼。
“呀!少爷?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突然想运动运动。”
“运动?可是您刚洗完澡……”
“没关系,再洗一次就好。”
再然后是上楼的脚步声,比刚才快了不少,紧接着是隔壁卧室的门被带上的声音。
小哀盯着书房门口,等了几秒。
然后就听到隔壁传来床板吱呀吱呀的声音。
静静地坐在书房里,小萝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最后又看看林染那写到一半的稿子,嘴角勾了勾,想笑。
这就是你说的:文人要有个文人样?
呵呵。
吱呀吱呀的声音持续不断的从隔壁传过来,有节奏的,一下一下,像老式钟摆。
小哀深吸一口气。
她决定下楼待一会儿。
不过,刚拿起书,走到书房门口,听着隔壁还在继续的声音,她站了两秒,转身走回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把书摊在膝盖上。
又不是她做见不得人的事,她跑什么。
心静自然凉。
小萝莉把书举高一点,挡住脸。
吱呀吱呀。
她把书再举高一点。
吱呀吱呀。
她整个人缩进沙发里,把书盖在脸上。
这不是马上入冬了吗?怎么还越来越热了!
……
接下来的几天,随着研讨会的结束,林染证明“孪生素数猜想”的热度逐渐降了下去。
倒不是这事儿不够大,而是数学这种东西,普通民众实在跟不太上。
媒体再怎么科普,什么“两千年难题”、“素数分布”、“数论里程碑”,在大多数人耳朵里,也就剩下一句“很厉害”和一个“哦”。
就像你跟人说“我证明了黎曼猜想”,人家只会问你“黎曼是谁”。
不过,旧的热点过去,就代表新的热点要到来,这群媒体可不会放过任何炒作的机会。
下周三就是直木奖的颁奖典礼了。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一众媒体也跟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电视上、报纸上、杂志上,到处都是关于直木奖的报道。
毕竟这是霓虹文坛最重量级的奖项之一,每年颁奖季都是全民关注的大事,但今年,关注度比往年高了不止十倍。
原因很简单——夏末获奖了。
自从今年横空出世以来,这位神秘作家就一直是文坛最大的谜团。
两本书,《嫌疑人X的献身》和《雪国》,一本推理一本纯文学,风格迥异却本本封神,横扫各大排行榜,销量碾压一众老牌作家,把那些写了二三十年的老前辈按在地上摩擦。
书卖成这样,人却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没有照片,没有采访,没有任何公开信息,连是男是女都没人知道。
现在,夏末获得直木奖了。
他会来领奖吗?
一时间,整个霓虹都在关注这件事,不仅是本土读者,连海外的书迷也在翘首以盼。
晨间新闻的主持人对着镜头说着:“距离直木奖颁奖典礼还有五天,各界最关注的问题是——夏末老师究竟会不会出现在颁奖现场?据本台了解,直木奖组委会尚未收到夏末老师的出席确认。”
午间档的嘉宾席上,几个文化评论人正吵得不可开交。
“他肯定会来!”
一个戴眼镜的评论家拍着桌子:“直木奖是什么?是霓虹文坛的最高荣誉!哪个作家能拒绝?历史上除了生病或者重大意外,从来没有获奖者缺席的先例,这是对组委会的不尊重,也是自绝于文坛!”
对面一个穿格子衫的中年男人摇头晃脑:“那是普通人,夏末是普通人吗?两本书,两本!直接封神,连面都没露过,你跟我说他会乖乖来领奖?我觉得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不在乎?不在乎他写什么书?”
“写作是写作,出名是出名,两码事,我看夏末就是个纯粹的文人,不屑于抛头露面。”
“纯粹文人?那他还拿版税呢!书卖了几百万本,你跟我说他不在乎名利?”
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主持人根本插不上话,只能尴尬地笑着,心想这节目时长快到了你们能不能赶紧收个尾。
而与此同时,读卖新闻的编辑部里,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前台的小姑娘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接起来全是问夏末的。
其他报社的电话更是响个不停,全是来打听夏末消息的,问不到就来堵门,堵不到就去翻垃圾桶。
隔壁的朝日新闻甚至专门开了个专栏,标题是《寻找夏末》。
但没用。
读卖新闻对夏末的个人资料保护得跟国家机密似的,连编辑部里都没几个人知道,夏末的责编远藤编辑更是守口如瓶,被同行堵了八百回,嘴比蚌壳还紧。
神秘,是夏末身上最大的标签。
现在直木奖要颁奖了,所有人都在等。
他要是不来,那就是天大的新闻;他要是来,那就是更大的新闻,反正不管来不来,媒体都有得写,有得炒,有得赚。
而聪明的人从来不会错过任何机会。
东都电视台率先出手,推出了一档全民竞猜节目——《夏末先生/女士,你是谁?》
规则很简单:市民投稿,猜测夏末的性别、年龄、职业、长相、身份,等颁奖典礼那天夏末露面,谁猜得最准,谁就赢。
奖金多少?
一千万日元。
消息一出,整个霓虹都疯了。
一千万啊!普通上班族不吃不喝攒多少年才能攒到一千万?猜个人就能拿一千万,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节目播出那天,收视率直接破纪录。
演播厅里,主持人坐在一张大桌子后面,桌上摆着两部电话,身后的大屏幕上,写着几个大字:猜中夏末,奖金千万。
“各位观众晚上好!”
主持人热情地对着镜头挥手:“直木奖颁奖典礼将在下周三举行!万众期待的夏末老师,到底会不会出席?如果出席,他到底是谁?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从事什么职业?今天,我们请全国的观众一起来猜!猜得最准的那位,将获得一千万日元的大奖!”
“现在,就让我们来接通第一通电话。”
随着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喂喂喂?是我吗?是我吗?”
“是您,请说。”
“我猜夏末是个老头子,七八十岁那种,写了几十年,一直没出名,换了个笔名,一下子就火了!这种事不是常有吗?”
主持人笑着问:“那您觉得他为什么要换笔名呢?”
“那谁知道呢?可能是以前写得不好,被退稿退怕了,换个名字改改运气呗!不过写得确实好,那本《雪国》,我老婆看一遍哭一遍,看一遍哭一遍……”
“好的好的,谢谢您的来电……”
第二个电话很快接进来,是个年轻女生的声音,语气笃定:“才不是呢!夏末肯定是女孩子!而且是很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哦?为什么这么认为?”
““嫌疑人”里那种细腻的情感描写,男人怎么可能写得出来?还有“雪国”里的女性视角,那种对美的感受力,一定是女孩子才能有的!我猜夏末是二十多岁的女性,可能是大学刚毕业,在出版社工作,平时就喜欢写东西……”
“二十多岁?那也太年轻了吧?”
“天才不分年龄!数学界那个林染不也才十八岁吗?他能证明数学猜想,夏末就不能二十岁写出《雪国》?”
主持人被噎了一下:“也、也对……”
第三个电话:“不对不对!夏末绝对是男的!你们想想,《嫌疑人X的献身》里那种冷静,那种逻辑,哪个女人写得出来?”
第四个电话:“我觉得夏末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团队!三个人!一个写推理,一个写文学,一个负责营销!不然怎么可能一年出两本风格完全不同的书?”
第五个电话:“你们都想复杂了!夏末就是个普通上班族,白天上班,晚上写作,跟你我一样,这种人最可怕,平时看不出来,一出手就是王炸!”
第六个电话:“我猜夏末是个大学教授!数学系的!你们看他书里的逻辑,那不是一个文科生能写出来的!”
主持人听到这条,忍不住笑了:“数学系教授写小说?这个猜测倒是很新鲜。”
第七个电话是个老大爷,声音颤颤巍巍的:“我猜夏末是个外国人。”
演播厅安静了一秒。
“为什么这么猜?”
“因为他的日语太好了。”老大爷说得头头是道:“你们看《雪国》里那些句子,那种韵律,那种节奏,不是外国人能写出来的。”
主持人愣了一下:“那您为什么还说他是外国人?”
“因为他的视角。”
老大爷很认真:“他写霓虹,写得比霓虹人还霓虹人,这种视角,恰恰说明他是个外国人。就像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主持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能干笑两声。
电话一个接一个,猜测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夏末是退休的高中老师,有人说夏末是居酒屋的老板娘,有人说夏末是寺庙里的和尚,还有人说夏末是前黑道成员,洗心革面开始写书。
反正什么猜测都有,主持人笑得脸都僵了,但收视率一路飙升,广告商笑得合不拢嘴。
节目火了,话题热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夏末到底是谁。
BBS上帖子刷得飞快,有人开了个“夏末身份竞猜楼”,短短一天就盖了几千层。
“我赌夏末是女的!赌一包辣条!”
“楼上你疯了?夏末绝对是男的!赌十包!”
“你们都错了,夏末是个身轻体柔易推倒的小萝莉,我赌一个西瓜!”
“夏末是外星人!赌命!”
“你拿命赌外星人?你见过外星人长什么样?”
“没见过才赌嘛。”
除了网上火,线下也炸了。
东都大学旁边的咖啡馆里,几个文学系的学生围坐在一起,桌上摊着夏末的两本书,旁边还放着笔和本。
其中一个男生指着《雪国》里的某句话:“你们看这里,“两手捂着脸,也不怕弄坏发髻,径自躺了下去。一会儿,又坐了起来,用雪花膏擦掉脂粉,露出绯红的面颊。”——这肯定是女人写的,男人不会注意这种细节。”
另一个女生反驳:“那可不一定,男人也会注意女人的手指,而且你们看“嫌疑人”里面的数学家石神,那种孤独,那种偏执,女人写不出来的,这绝对是男人写的。”
“你这就是刻板印象。”
“不是刻板印象,是直觉。”
一旁,那天在新干线上林染送出签名的内田麻美学姐和她的好友也在。
听着两人的争吵,好友推了推她:“麻美,你觉得你偶像究竟是男是女?”
内田麻美搅拌着面前的咖啡,想了想,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管是男是女,夏末老师都是我的人生偶像。”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好友撇撇嘴,托着下巴想了想:“哎,你说夏末会不会真像网上说的那样,是个年轻人?还在上学那种?”
内田麻美摇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好友不服气道:“你那个学弟,今年不才18岁,人家照样轰动整个数学界,把那些老教授按在地上摩擦,凭什么夏末就不能也是个年轻人?”
内田麻美失笑:“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数学和文学不一样。”
内田麻美认真地和好友解释:“数学靠天赋,十八岁证明猜想是天才,但文学需要阅历,需要沉淀,需要对人性的理解,年轻人写不出“雪国”那种味道。”
好友眨眨眼:“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夏末也是个天才,文理双修那种。”
内田麻美被她这说法逗笑了:“文理双修?你当写小说呢?这世上哪有这种人?”
“怎么不可能?”
好友越想越来劲,眼珠子一转:“你说,夏末和林染,会不会就是一个人?”
内田麻美瞪大眼睛看着好友:“你疯了吧?”
“你看啊!”
好友掰着手指头数:“第一,都是横空出世;第二,都很神秘;第三,都很天才;第四——”
“第四什么?”
“第四,你不觉得你学弟那张脸,看起来就很有文化吗?”
内田麻美被她这逻辑整的摇了摇头:“拜托,林染学弟是很厉害,我承认,他是天才,绝无仅有的天才,但数学的天才不一定能写好小说,而且他一个华国人,日语再好,能写出“雪国”那种纯文学?请你别侮辱我的偶像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看把你急的。”
好友吐了吐舌头。
她也没把自己的话当真,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文理双修,文理双绝,那特么还是人吗?
不过看着好闺蜜这维护偶像的着急样子,她笑眯眯地打趣道:“麻美,我发现你对夏末老师真的很痴迷啊。书买了两套,一套看一套收藏,逢人就安利,你这么喜欢,要是哪天夏末老师出现在你面前,你怎么办?”
内田麻美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就是……”
好友凑近,压低声音,表情暧昧:“他要是长得帅,勾勾手指头,你是不是就直接爬他床上去了?”
内田麻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
她压低声音,又羞又恼:“我那是崇拜!是粉丝对作者的那种喜欢!不是那种……”
“哪种?”好友一脸无辜。
“就是那种!”
内田麻美说不下去了,伸手去打她。
好友笑着躲开,两个人闹成一团,旁边桌的男生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转回去继续争论夏末的性别。
这种讨论在这几天的霓虹到处可见。
现在的米花市民茶余饭后,也不去想着怎么杀人了,而是想着怎么从蛛丝马迹中找到关于“夏末”真实身份的线索。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犯罪率都下降了,警察们难得清闲。
好半天,闹够了,内田麻美重新坐好,低头看着桌上那本“雪国”,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友看她这样子,忍不住又凑过来,这次语气正经了不少:“说真的,麻美,你觉得夏末会去领奖吗?”
内田麻美想了想,轻轻摇头:“不知道。”
“你希不希望他去?”
内田麻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里的书,轻轻说了一句:“他要是去了,我就知道他是谁了。”
好友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有点心疼。
喜欢一个人喜欢成这样,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这份喜欢也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