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窈也站了起来,从阵法台旁边拿起一盏灵灯递给林枝意:
“密库在地下的第五层,没有灯什么都看不见。我陪你去吧。”
林枝意摇了摇头:“不用啦,等下叫上轻舞他们,我们五个一起去。”
凤渊仙域的密库入口在后山一座毫不起眼的石屋里。
石屋外头堆着几捆柴火,墙角还挂了几张没人收的渔网,看着就像哪个杂役堆杂物的地方。
钱多多站在石屋门口左右打量了一圈,啧了一声:
“这地方比我家库房还隐蔽。我家库房至少门口还贴了个闲人免进的牌子,这倒好,直接装成柴房。”
云逸跟在他后头,抱着陨星,剑穗从袖口探出一截青色的丝线,在空气里微微晃了晃,像是在嗅什么气味。
“禁制气息很浓。”剑穗的声音压得很低。
云逸没说话,把陨星抱紧了一点。
林枝意从袖子里摸出君窈给她的那块深青色令牌。
令牌正面那个“密”字刚触到石屋门槛,就亮了。
淡金色的光从笔画里渗出来,像有人用一支看不见的笔重新描了一遍。
石屋的地面开始下沉,带着五个人一起沉入地底。
头顶的石板在他们完全沉下去之后无声地合拢了,连条缝隙都没留下,好像刚才那个入口从来没存在过。
下落的过程持续了十几个呼吸。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令牌上的淡金色光芒在黑暗中勾勒出五个人的轮廓。
嘎嘎从林枝意怀里探出脑袋,金黄色的眼睛闪了一下,扫了一圈黑暗。
钱多多在旁边小声嘀咕:“这电梯比上界那些灵械飞舟还稳。我坐过的那些飞舟,起飞的时候多少都会颠一下,这个一点感觉都没有。”
柳轻舞接了一句:“你能不能别把人家密库入口叫电梯?”
“那叫什么?地下传送阵?入口下沉装置?”
钱多多理直气壮,“哪有电梯好听。”
“电梯是何物?”
“诶?不知道,脑袋里冒出来的,想不起来了。”
令牌的光芒碰到了另一道禁制。地面停住了。
一面石壁从黑暗中缓缓显现,上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那些纹路的密度大得吓人,云逸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睛疼,赶紧把目光移开了。
林枝意把令牌贴上去。
石壁上的阵纹一层接一层地亮起来,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亮到第七层的时候,石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隙越扩越大,露出后面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灵灯。
灯芯是某种不知名的矿石,发出青色的冷光,照在石壁上像是给整条走廊蒙了一层霜。
走廊很长。
五个人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尽头。
尽头是一扇铜门。
门上没有阵纹,没有锁,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形状和令牌一模一样。
林枝意把令牌嵌进去。
铜门无声地滑开了。
密库的全貌展现在他们面前。
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
空间被透明的禁制光壁隔成若干个区域,每个区域的灵力波动都很稳定。
一看就是常年维持、从未中断过的那种。
第一个区域堆放的是法器。
从下品灵器到上品仙器都有,分门别类地摆在架子上,每件法器旁边都附着一块玉简,记录着名称、品阶、来历和存放日期。
林枝意走过去的时候,架子上有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忽然亮了一下。
剑身上的火光映在她脸上,随即又暗了下去。
嘎嘎从她怀里跳出来,跑到那柄剑的架子下面蹲着,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又用爪子拨了拨架子腿。
架子纹丝不动。
它跑回来了。
第二个区域存放的是古籍和玉简。
书架从地面一直通到天花板,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
有些书页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卷曲着,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钱多多随手从架子上抽出一块玉简,神识探进去扫了几行。
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怎么了?”柳轻舞凑过来。
“上古阵法师的手稿。”
钱多多的声音有点发飘,“里面记录了好几种已经失传的阵法结构。随便拿一种出去,都能惊动整个修仙界吧。”
“这么厉害?!”
“那可不。”
“凤师叔祖原来有这么多好东西没告诉我们。”
“嘘。”
“嗯?”
“等下意意听到又要委屈了。”
“嗯.......”
他把玉简小心翼翼地放回去,又抽出一块,看了几行,又放回去。
嚯。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麻木,又从麻木变成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淡然。
第三个区域是密库的核心。
是凤临渊这些年来收集的各种密报和调查资料。
资料按照时间和地域分类,装在统一的玉匣里,每个玉匣的外壁上都刻着编号和简要说明。
林枝意蹲下来,从最底层的架子上搬出一个玉匣。
匣子上的标签写着:
“下界·天道异动·初代记录”。
她打开匣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块玉简和一小叠纸质的笔记。
笔记的纸张已经泛黄了,墨迹也有些褪色。
是凤临渊的手笔,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笔画刚劲有力,像他这个人一样。
“来吧。”林枝意在石桌旁坐下来,“我们一人拿一块,从头看。”
钱多多、云逸、柳轻舞、李寒风各自从架子上搬了玉匣下来。
五个人围坐在密库中央的石桌旁,把玉简摊了一桌。
最早的那块玉简记录的时间在数百年前。
那时候凤临渊还没有现在的修为,还在下界游历。
他在游历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每隔一段时间,下界的某个区域就会出现大规模的灵气异常。
并非自然波动,是有某种力量在从外界抽取灵气。
他顺着灵气的流向追踪了很久,最后发现那些灵气全部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凤临渊在笔记里写了一段话:
“灵气流向有规律可循,每隔数年一次,每次抽取的量不大,但累积起来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这些灵气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不是自然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