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块玉简记录了数十次类似的灵气异常，时间跨度长达数百年。
凤临渊把每一次异常的时间、地点、抽取灵气的量和流向全部记录下来，绘制成一张巨大的图表。
图表上的数据点连成一条线。
那条线是缓慢上升的。
像一条在爬坡的蛇。
每一次抽取的量都比上一次多，抽取的频率也在加快。
钱多多看着那条曲线，皱起了眉头：
“这是在吸血。每隔一段时间抽一管子，越抽越多，越抽越勤。抽到最后，整个下界都会被抽干。”
第三块玉简的内容转向了下界修士的异常现象。
凤临渊发现，下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几个气运远超常人的修士。
这些人修炼速度极快，奇遇不断，像是被什么东西特别关照过。
但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他们的寿元都不长。
最长的不过数百年就会陨落。
而且陨落的方式都很相似。
都是在修为达到某个瓶颈之后，忽然出了意外。
不是走火入魔就是被人暗算，要么就是闯秘境的时候触发了不该触发的机关。
死法各有特色，但死的时间节点惊人的一致。
凤临渊在笔记里写了一句：
“他们像是被养肥的牲畜，到了该宰的时候就会被宰。”
柳轻舞翻到了一块记录着上古修士传说的玉简。
玉简里提到：在上古时期，天地之间曾经有过一场大战。
是天与天之间的战争。
多个世界的天道互相吞噬，胜者掠夺败者的本源，壮大自身。
战争持续了很久。
最终，大部分小世界的天道都被吞噬了，只剩下少数几个存活下来。
云逸从匣子里翻出一块没有标签的玉简。玉简的材质比其他的都要好，入手温润，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一看就是品质极高的那种。
他把神识探进去，愣了一下。
玉简里记录的是一段对话。
对话的双方没有署名，但根据语气和内容可以判断，一个是凤临渊，另一个是上界某个极高层次的存在。
对方说：“你已经查到了这一步，我不妨直接告诉你。下界的天道觉醒了自我意识。它在吞噬小世界的本源，它在变强，它在失控。而它失控的后果，不只是下界，上界也会被波及。”
凤临渊问：“它觉醒多久了？”
对方说：“很久了。久到它已经吞噬了好几个小世界。”
李寒风把最后一块玉简的内容拓印出来。
五个人把所有的信息摊在石桌上，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
钱多多最先开口。
“这不是在养蛊吗？”
他手指敲着桌面，
“下界那些气运之子，那些被天道选中的人。一个一个地被捧起来，又一个一个地陨落。像蛊虫一样在罐子里互相厮杀。活到最后的那一只，就是最肥的那一只，就是天道要的容器。”
云逸问：“容器是什么意思？”
柳轻舞替他回答了：
“夺舍。天道觉醒了自我意识以后，它需要一具身体。一具能承载它全部力量的身体。它在下界养了这么多年，挑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找一个最合适的容器。”
林枝意从石桌边上站起来。
手里还捏着那块记录了对话的玉简，边缘被她捏得微微发烫。
“我们的命运，”她说，“不该由它来书写。”
她看着其他四个人，目光沉稳。
“天道在下界养蛊，把修士当蛊虫养。谁活到最后谁就被夺舍。这是它定的规矩。但不是我们的规矩。”
钱多多抬起头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查清楚。”
林枝意说，“天道选定了哪些人。它不会只在一两个人身上下注，它一定在很多人身上同时布局。谁成长得最快，谁的气运最旺，谁最符合它的要求，谁就是它的候选容器。”
柳轻舞说：“那我们从从上界查起。”
林枝意点了点头，“是的，下界的信息被天道封锁了，很多东西查不到。但上界不一样。上界的天道是正常的，不会刻意隐瞒这些信息。”
嘎嘎从她脚边站起来，变大了一圈，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心。
林枝意低头摸了摸它的头，转头看着石桌上那一堆摊开的玉简和笔记。
凤临渊花了数百年时间，一点一点收集起来的证据。
从灵气异常到气运之子，从修士陨落的规律到天道吞噬本源的真相。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个结论早就写在凤临渊的笔记里了。
只是他们今天才把它拼完整。
钱多多把一块玉简翻过来，指着背面一行用朱砂标注的小字。
那行字写的是：“下界修士境界压制与天道觉醒程度呈正相关，天道觉醒越深，压制越强。”
“怪不得。”
他说，“我们在下界的时候，境界怎么都突破不了。到了上界一下子就松动了。不是我们的问题，是下界的天道在压着我们。”
他顿了顿：“罐子越结实，蛊虫越跑不掉。”
李寒风补充了依一句：“上界的压制弱，是因为上界的天道是正常的。它不需要压着修士不让突破。”
柳轻舞接了一句：“那下界的修士岂不是永远突破不了？永远被关在那个罐子里？”
“不是永远突破不了。”钱多多摇了摇头，“我觉得是只有被天道选中的才能突破。那些气运之子，那些被天道看上的天道会给他们开绿灯，让他们修炼得快一点，突破得顺利一点。等他们长肥了再收割。”
他冷笑了一声：“其他人呢？其他人就给气运之子当垫脚石。当背景板。当天道剧本里的炮灰。”
云逸小声说了句：“那我们呢？我们被传送阵带上来了，脱离了天道的掌控。它会不会找我们？”
剑穗从他袖子里探出来，青色的丝线在空中飘了一下。
“它当然会找你们。”
剑穗的声音很笃定，“你们是它精心挑选的容器苗子之一，说跑就跑了，它能不找吗？但它现在找不到你们因为你们在上界。上界的天道不会帮它。它要是在上界乱伸手，上界的天道会把它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