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蓝色法衣的修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慨了一句:
“也不知道下界现在是什么样子,好几百年没下去过了。”
旁边一个穿青色法衣的修士插嘴道:
“下去干嘛?下界灵气那么淡,待着都难受。不过听说那边最近挺热闹的,好几个秘境同时开了,有不少好东西冒出来。”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话题从下界的天才修士转到了最近的秘境异动,又从秘境异动转到了上界几个大宗门之间的联姻八卦。
钱多多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桂花糕举到嘴边忘了咬。
他原以为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结果听来听去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谈,和下界坊市里茶余饭后的聊天没什么区别。
他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喝了一口茶,觉得这顿茶喝得不太值。
他正准备结账走人,隔壁桌那个穿灰色法衣的修士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们听说过凤渊仙域那位小殿下吗?据说才十一岁,从下界来的。”
钱多多的手停在茶杯边上,耳朵竖了起来。
穿蓝色法衣的修士也凑近了一些:
“听说过,说是凤渊仙尊的亲传弟子,下界带上来的。阵法院那边传出来的消息,她在破阵测试里拿了第三,把二年级的时清越都挤下去了。”
青色法衣的修士啧了一声:
“凤渊仙尊的弟子,那能差得了?不过十一岁就能在阵法院拿名次,确实厉害。”
灰色法衣的修士又压低了声音:
“我还听说她身边跟着一只灵兽,看着像猫,实际上是什么上古神兽,具体是什么没人说得清。”
蓝色法衣的修士摆了摆手:“凤渊仙域的事,咱们听听就得了,别往外传。”
几个人点了点头,话题又转回了秘境异动上。
钱多多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叫来茶楼的伙计结了账,把没吃完的点心打包带走。
他回到凤渊仙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把打包的点心分给云逸和柳轻舞,然后在偏殿的廊下找到了林枝意。
林枝意正坐在台阶上给嘎嘎顺毛,嘎嘎趴在她腿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钱多多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在茶楼里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林枝意听完,手在嘎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歪着头想了想:
“就这些呀?”
“就这些,”
钱多多说,“他们也不知道天道的事情。”
林枝意顺着嘎嘎毛的手没停,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他们当然不知道啦,那些事情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毕竟他们也没有亲身经历过。”
钱多多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所以我们现在能接触到这些信息,说明我们已经不在普通人的范畴里了?”
林枝意眨了眨眼:“大概吧,也可能是天道还没来得及把我们安排明白。”
“你这话说得,好像天道是个大管家,手里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地安排。”
林枝意笑了一下,把嘎嘎从腿上抱起来举到面前,对着它的脸说:“嘎嘎,你说天道是不是大管家?”
嘎嘎被她举着,四条腿悬空,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钱多多,打了个哈欠。
林枝意把它放回腿上,转向钱多多,认真地说:
“就算它是大管家,我们也不会任他操控,总会有办法的。”
嘎嘎从台阶上跳下来,跟在她脚边,尾巴翘得高高的,像个跟班的小侍卫。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枝意朝后山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嘎嘎小跑着跟在她脚边,四只爪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她走了几步才回答:“去找君窈姐姐,打听一下有没有有用信息。”
君窈正蹲在后山的阵法台旁边,调试一枚刚刚炼成的阵盘。
阵盘嵌在一座小型聚灵阵的中心,灵石的光芒在阵纹的沟槽里流动,发出淡蓝色的荧光。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林枝意从山路上走来,手里抱着嘎嘎,身后跟着钱多多。
嘎嘎从林枝意怀里探出脑袋,金黄色的眼睛盯着阵盘上那些流动的光纹,看了一会儿又把脑袋缩回去了,好像对阵法这种东西完全不感兴趣。
君窈放下阵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笑着问:“小殿下怎么来了?”
“君窈姐姐,我们有事想问。”林枝意说。
君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个还在打饱嗝的钱多多,又看了一眼林枝意脸上那副“我有正事”的表情,从阵法台旁边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手:
“问吧,坐下说。”
林枝意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嘎嘎从她怀里跳下来,蹲在她脚边开始舔爪子。
她看着君窈的眼睛,问了一句:“君窈姐姐,我想知道,如果我要查清楚下届天道的事情,从哪里开始入手?”
君窈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看林枝意,又看了看蹲在脚边的嘎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从凤渊仙域的密库开始。仙尊这些年收集了不少关于天道的资料,都封在密库里。”
钱多多从林枝意身后探出头来,眼睛亮亮的:“那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君窈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当然可以,别乱碰东西就行。”
“君窈姐姐,我师父为什么要收集天道的事情?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君窈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深青色的令牌递给林枝意,令牌不大,比她的手掌还小一圈,正面刻着一个“密”字,背面刻着凤渊仙域的凤凰图腾,图腾的眼睛是两颗很小的红色灵石,在光线下微微发着光。
她把令牌放在林枝意手心里,然后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声音放轻了一些,“仙尊知道的事情,比我们所有人都多。他做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理由。”
林枝意把令牌握在手心里,低头看了看那只凤凰,红色的灵石眼睛在掌心里闪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的身份。
她把令牌收进袖子里,站起来:“那我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