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认识，”柳轻舞说，“但我有素玉，素玉认识。”
素玉在剑鞘里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嗯”，带着一种“本座终于有用武之地了”的得意。
李寒风走到林枝意旁边停下来。他看了两息，把目光收回来，开口说了一句：
“他们跑得还没嘎嘎快。”
语气平平淡淡的，但尾音微微往上翘了一点，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讲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钱多多从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汤渍：“寒风哥哥，你这是在夸嘎嘎还是在损银甲卫？”
李寒风想了想：“都有。”
嘎嘎从灵泉边跑回来，蹲在李寒风脚边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尾巴在身后慢慢摇。
李寒风低头和它对视了一瞬，弯腰伸手，在它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嘎嘎的耳朵往后一贴，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咕噜声。
李寒风把手收回来，站直了身子，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这里很安全，不用这么多人。”他说。
领头的银甲卫听到了，脸上的表情从狼狈变成了尴尬，从尴尬变成了委屈。
但他不敢说“这是规矩”，因为他的头盔还歪着，他的头发还湿着，他的甲胄上还沾着刚才追嘎嘎时蹭到的树叶。
君窈从主殿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玉简，玉简的表面有淡淡的光在流动，显示着凤渊仙域近期的灵力监测数据。
她走到林枝意面前，把玉简递过去：“北荒那边的灵力波动又出现了，和上次从传送阵里出来的波动很相似。监测点的人说是可能是从下界过来的，目前还在追踪。”
林枝意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目光在那些跳动的数据和波纹状的灵力曲线上停留了片刻，把玉简还给了君窈。
“上次把我从下界传上来的那个传送阵又启动了？”
“有可能，”君窈说，“但传送阵的接收端在河神村附近，这次灵力波动出现在北荒边缘，位置对不上。也许是另一个传送阵。”
傍晚的时候，凤渊仙域的主殿亮起了灯。
灵灯从殿前的广场一直延伸到殿内深处，一盏一盏地点亮，橘黄色的光晕在灰白色的石面上铺开，把整座大殿照得温暖而庄重。
五小只坐在偏殿的廊下，面前摆着连琅炖的那锅灵兽肉汤。
汤锅是铜制的，锅底烧着灵火，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升起来被晚风吹散，香味飘出去老远。
周奉坐在钱多多旁边，腰板挺得笔直，面前的汤碗碰都没碰。
钱多多问他怎么不吃，他说银甲卫执勤期间不能进食。
钱多多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你今天已经执勤了六个时辰，早该换班了。你在这里吃饭不算执勤，算做客。”
周奉沉默了片刻，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喝完以后把碗放下，腰板还是挺得笔直，但嘴角沾了一点汤渍，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连琅从厨房端出来一碟子灵果切块，放在桌子中间。
灵果的皮被削得干干净净，果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每一块上面都插着一根细竹签。
她坐下来以后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汤，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今天炖得比昨天好，火候刚好，肉烂汤浓，你们多吃点。”
云逸吃了一块灵果，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这个灵果好甜，是什么果子？”
连琅说：“不知道，从厨房拿的，看着新鲜就切了。”
君窈端着一杯茶坐在廊柱旁边，看着偏殿里这群人吃东西聊天。
周奉回到房间，刚进门就听到有人在里面说话。
说话的是白天负责守卫灵兽园的一个年轻银甲卫，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
你们知道吗？小殿下今天在灵兽园追那只灵兽追了半条街。”
旁边的人问：“那只灵兽是什么品种？”
年轻银甲卫说：“不知道，灰白色的，会变大变小，看起来像猫又不像猫，跑起来快得跟闪电似的，我怎么都追不上。”
另一个人说：“那是吞天犼，上古神兽，你当然追不上。你连我都跑不过，你还想追吞天犼？”
第一个不服气了：“我跑不过你？咱们现在出去比一场。”
“比就比，谁怕谁。”
周奉站在门口，咳了一声。
屋子里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他走进去，扫了一眼那些或坐或站、表情各异的银甲卫，说了一句：
“小殿下的灵兽是吞天犼，上古神兽，你们追不上很正常，不用觉得丢人。”
他说完以后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追上了才不正常。”
银甲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嘴角动了动，有人低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靴子，有人把脸转向墙壁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周奉没有管他们在笑什么，走到自己的铺位前解开甲胄的束带，把护胸、护肩、护臂一件一件地卸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
他卸到护臂的时候停了一下：
“今天小殿下在花园里遇到的那些人，退得太急撞到石柱的那个，回去以后跟他说，下次看到小殿下不用那么紧张，小殿下不会吃人。”
有没有可能是见到银甲卫才紧张的。
钱多多在上界打听到了不少关于天道的事。
他是在万宝城的一家茶楼里听到的。
那天他去钱家铺子，路过茶楼的时候被一阵香味勾了进去。
他点了一壶灵茶和两碟点心，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耳朵竖着听隔壁桌几个修士的聊天。
那几个修士穿着不同颜色的法衣，看起来来自不同的小宗门，聊的话题从最近的秘境异动聊到了上界的灵气波动，又从灵气波动聊到了下界的几个天才修士。
一个穿灰色法衣的修士说，“听说下界最近出了好几个不得了的人物，年纪轻轻就突破了元婴，放在上界也不算差了。”
穿蓝色法衣的修士接话道：“下界那地方灵气稀薄，能在那种环境里修炼到元婴的，天赋确实不一般。”
灰色法衣的修士点了点头，“我们宗门的掌门提过一句，说下界的修炼环境虽然差，但那里的修士心性普遍比上界的修士扎实，因为没有那么多资源和捷径可以走，每一步都得靠自己硬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