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站在那里张着嘴忘了自己要干什么,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拐过弯看不见了才回过神来,一拍脑门说了句“坏了,我给仙尊送的东西还没送”。
林枝意每遇到一个人就觉得自己的头皮紧了一分,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是看一种很珍贵很容易碎的东西的眼神,好像她不是一个人,是一件摆在架子上的瓷器,谁碰一下都会碎。
钱多多从后面追上来,看到那三个银甲卫。
“意意,你现在出门都带保镖了?档次不一样了啊。”
......
林枝意头都没回:“要不你带走,我分你两个。”
钱多多看了一眼那三个面无表情的银甲卫,缩了一下脖子:
“算了算了,我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保镖。他们吃什么?吃灵石吗?我可供不起。”
并排走在主城的大街上,身后跟着三个银甲卫,排场大得像哪家的小姐出来巡街。
路过的修士纷纷让道,有认识银甲卫服饰的人小声说了句“那是凤渊仙域的人”,旁边的人接了一句“那中间那个穿鹅黄色法衣的小姑娘是谁,能让银甲卫跟着”。
第一个说话的人仔细看了两眼,脸色微微变了:“该不会是那位小殿下吧?”
第二个人也跟着变了脸色:“哪位小殿下?”
“凤渊仙域还能有哪位小殿下?”
林枝意的耳朵很尖,听到了这些话。
她的脚步加快了一些,银甲卫的脚步也跟着加快了一些。
她慢下来,银甲卫也跟着慢下来。
她停下来,银甲卫也停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他们:“你们能不能离我远一点?你们跟着我,我走路都不自在。”
领头的银甲卫往后退了两步,站定了。
“再远一点。”林枝意说。
他又退了两步。
“再远。”
他又退了两步,退到十步开外的地方,正好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挡住她的路,也不会让她离开视线。
林枝意逛到灵兽园的时候,嘎嘎从她怀里跳了出来。
它在凤渊仙域待了几天,已经把这里的地形摸熟了,知道灵兽园里有一片灵泉,灵泉里的水带着淡淡的甜味,比石屋里的白开水好喝多了。
它四只爪子在地上刨了几下,像一道银灰色的闪电窜了出去,速度快到三个银甲卫同时伸手去拦,谁都没拦住。
领头的银甲卫脸色一白,拔腿就追,靴底在青石板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响声,甲胄的叶片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声,整个花园都被这阵声音搅得鸡飞狗跳。
嘎嘎跑进灵兽园的时候撞翻了一个正在打扫的杂役手里的簸箕,簸箕里的灵草叶子飞起来落了一地。
杂役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从自己面前跑过去,三个银甲卫已经从他身边跑过,他吓得往旁边一跳,脚踩在刚被自己扫干净的地面上,留下一个黑黑的鞋印。
?
他愣在原地,看看自己的鞋,又看看跑远的银甲卫,脸上的表情像一个被卷进了龙卷风的路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
林枝意看向杂役投向了一个抱歉的眼神。
用灵力把地面恢复干净了。
嘎嘎跑到灵泉边上停下来,低头喝了两口水。
它喝得很慢,舌头伸出来一下一下地卷水进嘴里,喝完了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水珠,眼睛亮亮的,尾巴在身后慢慢摇。
“这水真的不错,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林枝意追上来,蹲下来弹了一下它的脑门。
“你跑什么跑。”
嘎嘎的耳朵往后一贴,又弹回来了,继续低头喝水,完全不在乎林枝意的表情。
三个银甲卫站在远处,领头的那个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甲胄的叶片随着呼吸一张一合,头盔歪了半边,露出一截被汗水打湿的头发。
连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灵兽园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灵兽肉汤,汤面上飘着几片翠绿的灵草叶子,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在阳光下凝成一道细细的白烟。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三个狼狈的银甲卫,嘴角弯了一下。
“周奉要是看到你们这副样子,”她把汤碗举起来朝林枝意的方向晃了晃,“下次让你们去扫茅房。”
领头的银甲卫直起身子,伸手想把头盔扶正,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大概觉得反正已经这么狼狈了,扶不扶都一样。
连琅把汤碗递给林枝意:“小殿下,趁热喝。用灵兽后腿肉炖的,炖了两个时辰,肉烂得筷子一夹就散。”
“在灵兽园喝灵兽汤会不会不太好?”
“超级好喝。”
“真的?”
林枝意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汁浓稠鲜美,灵兽肉的香味混着灵草的清香在舌尖上炸开,整个人从胃暖到指尖。
她眯了一下眼睛,又喝了一口:“好喝。”
钱多多从后面探过头来,盯着那碗汤咽了一下口水。
“连琅姐姐,我也想喝。”
“厨房里还温着,我给你端来。”
连琅朝身后招了招手,站在廊下的侍女立刻端了一只小碗过来,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肉块炖得酥烂,连骨头都泛着油光。
她把碗递给钱多多,“吃吧,管够。”
钱多多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连琅姐姐你炖的汤比我老祖宗找的那个厨子做的还好喝。”
“那当然,”
连琅理了理袖子,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你老祖宗找的那个厨子,做的是生意,我做的是心意,能一样吗。”
钱多多嘿嘿笑了两声,埋头喝汤,喝得碗底朝天,连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
云逸和柳轻舞从藏经阁的方向走过来,两个人手里都抱着几本从藏书阁借来的古籍,走得很慢,边走边低头看书页上的内容,好几次差点撞到路边的石灯。
云逸撞了两次以后学乖了,把书合上抱在怀里走路,眼睛看着前方。
柳轻舞还在低头看,云逸拉了拉她的袖子。
“你走路看着点。”
柳轻舞抬起头看了一眼路,又低下头继续看:“这本书里记载了上古风灵根修士的修炼方式,和我现在的路子不太一样,但有很多可以借鉴的地方。”
“你看得懂吗?”云逸问,“那些字我大部分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