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澜早已按捺不住手中的长刀。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那些如狼似虎的御林军瞬间冲入了人群。
“赵刚,结党营私,意图谋逆,拿下!”
“礼部尚书,大不敬,以此充好,拿下!”
“还有你,御史台那个只会喷粪的老东西,拿下!”
抓捕行动快准狠。
那些名字在黑名单上的太后死忠党,甚至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粗暴地按在地上,扒去了官服,摘掉了乌纱帽。
刚才还气势汹汹、仿佛已经掌握了天下的权贵们,此刻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猪羊,发出凄厉的惨叫和哀嚎。
“我是冤枉的啊!”
“太后救我!太后救我啊!”
“皇上,臣是一时糊涂,臣是被逼的啊!”
哭喊声,求饶声,还有铁链拖过金砖地面的哗啦声,交织成了一曲权力的丧歌。
萧辞坐在高台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场早就排练好的闹剧。
直到大殿中央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只剩下那些瑟瑟发抖的中立派,还有那个瘫软在凤椅旁、已经彻底失去了精气神的太后。
萧辞缓缓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下御阶。
黑色的龙袍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太后的心跳上。
他走到了太后面前。
此时的太后,发髻散乱,凤冠歪斜,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受控制流下的涎水。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把持朝政二十年的女人,此刻看起来,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众叛亲离的老妇人。
“母后。”
萧辞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彻骨的寒意。
“您这出戏,演砸了。”
太后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死死地盯着萧辞。
她的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声,似乎想说什么,想骂什么,但最终却只能化作无力的喘息。
成王败寇。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传朕旨意。”
萧辞转过身,面向群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太后王氏,弑君逆伦,祸乱朝纲,私吞国库,罪恶滔天。”
“按律,当诛九族,凌迟处死。”
听到“凌迟”二字,太后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但是。”
萧辞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残忍的“仁慈”。
“朕念其年迈,且曾抚育朕一场,虽无母子之情,却有养育之恩。”
“免其死罪。”
群臣屏息,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萧辞眼神冰冷,一字一顿地宣读着对这个女人的最后审判。
“即日起,废除王氏太后尊号,贬为庶人。”
“褫夺凤印,收回所有册宝。”
“终身幽禁冷宫,非死不得出。”
庶人。
冷宫。
这对于一个享受了一辈子荣华富贵、视权力如命的女人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万倍。
“还有。”
萧辞并没有就此罢休。
斩草除根,这是他在深宫里学到的第一课。
“王氏一族,助纣为虐,贪赃枉法,鱼肉百姓。”
“即刻起,抄没王家全部家产,充入国库。”
“王家男丁,全部流放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永世不得入京。”
“王家女眷,全部充入掖庭为奴,洗一辈子衣服。”
轰。
太后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灭族。
这是灭族啊。
她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家族,她引以为傲的娘家,就在这一道圣旨之下,灰飞烟灭了。
“呃……”
太后翻着白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就在她即将昏死过去的前一秒。
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沈知意,突然凑了过来。
她手里还捏着半个橘子,脸上挂着那种极其欠揍、极其“贴心”的笑容。
“哎呀,王庶人,您可千万别晕啊。”
沈知意蹲下身,视线与瘫在地上的太后齐平。
“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您要是现在晕了,岂不是错过了大好的风景?”
太后瞪着她,眼神怨毒。
沈知意毫不在意,反而凑得更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笑眯眯地说道。
“您别怕寂寞。”
“皇上仁慈,怕您在冷宫里没人说话,特意给您安排了个好邻居。”
“您猜猜是谁?”
太后瞳孔微缩。
沈知意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声音却越来越轻,像是恶魔的低语。
“是拓跋灵啊。”
“就是那个被您亲自下旨放出来,又被您亲自送回去的南疆公主。”
“听说她因为蛊术反噬,整张脸都烂了,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而且啊……”
沈知意故意拖长了尾音。
“她现在疯疯癫癫的,整天在冷宫里磨刀,说是要找那个骗了她的老太婆报仇呢。”
“她说,要在那个人身上种满蛊虫,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后浑身一僵,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拓跋灵。
那个疯子。
那个会玩虫子、会下蛊、心狠手辣的南疆妖女。
要把她和那个疯子关在一起?
“皇上说了。”
沈知意看着太后那惊恐万状的眼神,继续补刀。
“为了方便你们二位‘叙旧’,特意把您安排在了拓跋灵的隔壁。”
“甚至是……同一个院子。”
“您去了,正好跟她作伴。”
“白天可以聊聊怎么养虫子,晚上可以聊聊怎么谋反,多热闹啊,多喜庆啊。”
这番话,简直就是虾仁猪心。
太后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拓跋灵那张溃烂的脸,还有满屋子的毒蛇蝎子。
那是地狱。
是真正的活地狱。
“不……不要……”
太后从喉咙里挤出两声破碎的呻吟。
她宁愿死。
宁愿现在就被一刀砍死,也不愿意去面对那个疯子。
“不要?”
沈知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
“这可由不得您了。”
“这是您种下的因,自然要尝尝这果。”
“王庶人,一路走好啊。”
“啊——!!!”
太后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惨叫,两眼一翻,彻底厥了过去。
这一次,她是真的吓晕了。
“拖下去。”
萧辞厌恶地挥了挥手,就像是在赶走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
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是拖死狗一样,架起太后的胳膊,粗暴地将她拖出了大殿。
那件象征着尊贵的凤袍,在地上拖行,沾满了灰尘和血污,就像她那不堪回首的一生。
大殿内。
随着太后的离场,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终于消散了一些。
但也仅仅是一些。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地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那些幸存下来的大臣们,无论是墙头草还是中立派,此刻全都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在害怕。
太后倒了,太后党也被清洗了。
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他们了?
毕竟,在这场惊心动魄的宫变中,他们虽然没有跟着造反,但也没有站出来维护皇权。
这就是罪。
在帝王眼里,不站队,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雪声,还在呼啸。
萧辞站在高台之下。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慢慢地踱步,在那群跪地的大臣中间走了一圈。
那沉重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兵部尚书的额头贴着地面,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背。
礼部侍郎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架。
他们都在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是死?是流放?还是罢官?
沈知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啧啧啧。】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刚才这帮人还一副看戏的表情,现在知道怕了?】
【暴君这心理战术玩得挺溜啊,就是不说话,就是吓唬你们。】
【不过……】
沈知意摸了摸下巴。
【这帮人虽然怂了点,但要是全杀了,谁来干活啊?】
【总不能让我去管六部吧?我连账本都算不明白。】
【暴君应该也没那么傻,把干活的人都杀光了,他自己不得累死?】
果然。
萧辞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大殿中央,环视四周,看着这满目的狼藉,还有那一张张惊恐的面孔。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
水至清则无鱼。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如果把这些人都清理了,大梁的朝廷也就瘫痪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是收拢人心,让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重新运转起来。
至于这些墙头草。
只要首恶已除,剩下的人,敲打敲打,反而会比以前更听话,更好用。
因为他们怕死。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脑袋,是朕暂时寄存在他们脖子上的。
“都起来吧。”
萧辞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没有雷霆之怒,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太后谋逆,乃是她一人的罪过。”
“朕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是被胁迫的,有些人是明哲保身,还有些人,是糊涂。”
“朕不怪你们。”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对于底下的大臣们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皇上圣明!”
“皇上仁慈啊!”
一群老臣感动得痛哭流涕,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是对皇恩浩荡的感激。
“但是。”
萧辞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剑。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从明日起,六部尚书,全部革职留任,以观后效。”
“朕给你们半年的时间。”
“这半年里,若是有人再敢有二心,或者是办事不力,或者是还在私底下搞什么小动作。”
萧辞指了指地上那滩还没干涸的血迹,那是刚才赵刚被拖走时留下的。
“这就是下场。”
“听懂了吗?”
“臣等遵旨!”
“臣等定当肝脑涂地,报效皇恩,绝无二心!”
大臣们再次重重磕头,这一次,不再是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和恐惧。
恩威并施。
雷霆手段,菩萨心肠。
这位年轻的帝王,在这一夜之间,真正成长为了一个让人不敢直视、必须仰望的君主。
内忧已除。
皇权回归。
大梁的天,终于亮了。
萧辞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积压了多年的郁气,终于消散了大半。
他转过身,目光扫视全场。
最后。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跪地的大臣,落在了那些虽然没被抓、但刚才也没帮他说话的中立派大臣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内忧已除,接下来,该论功行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