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自己妹妹的质问,陈天宇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陈欣悦继续道:“成安为什么会走到今天?遇安为什么会有那么强大的武道修为?这一切的一切,若不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做局,小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来解释这一切。”
她盯着陈天宇,一字一句:“大哥,我的好大哥,你,到底还要瞒着我多久?”
陈天宇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欣悦,”他缓缓道,“你觉得是我干预了成安和遇安的人生?你觉得你大哥我有这么大的本事吗?我能让成安走到今天这步吗?我能让遇安武道通玄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欣悦,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为兄若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为兄会眼睁睁看着你受这么多年的苦吗?你我自小一起长大,为兄是什么人,难道你不清楚吗?”
陈欣悦没有说话。
陈天宇转过身,看着她,目光诚恳:“小妹,你确实是想多了,为兄我,的确没有那个本事。而且我对成安和遇安的疼爱,自然也是真的。从小到大,我何曾害过他们半点?”
陈欣悦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
“大哥,今天我不是来听你这些狡辩之词的,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她缓缓道,“你确实没有这样的本事。我也愿意相信,你对成安他们的宠爱是真的,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她站起身,走到陈天宇面前,抬起手,指着他的胸口:“但是有件事,你能不能给小妹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天宇眼神微微闪烁,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你说吧……到底什么事?”
陈欣悦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当初成安在蜀州城外的死局,那颗药丸——是你给成安的,对吧?”
陈天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是。当初是我给成安的。”
他抬起头,看着陈欣悦,解释道:“但是后来我给你说过,也向成安解释过,那是一个黑衣人给我的。他让我转赠给成安,说那东西能够保住成安的命。我……我只是照做而已,当时情况危急,我也是迫不得已,属实担心成安的安危而已!”
陈欣悦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悲凉,有失望,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痛苦。
“大哥你说什么,”她轻声道,“我都信你。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会选择你?”
她逼近一步,目光如炬:“王府这么多人都能选,为什么他偏偏就选你?而且,这件事做完之后,他还不杀你?你应该很清楚,杀人灭口,向来是消灭罪证的源头,你若死了,谁还能查出个什么来?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陈天宇脸色骤变。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眼神躲闪,不敢看自己的小妹。
陈欣悦看着他,眼中的失望愈发浓重。
“大哥,说话啊!怎么?”她轻声道,“不敢回答我?”
陈天宇吞吞吐吐道:“没有……你问的这些,为兄也不知道。”
“不知道?”
陈欣悦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声音却依旧平静:
“大哥,你看着我。你敢看着我的眼睛,你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真的不知道吗?你就算真不知道,以你的智慧,怎么可能一点猜测都没有!”
陈天宇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陈欣悦的声音微微颤抖:
“难道不是因为——虎毒不食子吗?”
陈天宇身形一僵。
“难道不是因为,他知道你最疼爱成安,一定会把东西交给他?而成安,对于你这个舅舅,也会无条件相信你,才会这样做吗?”
陈天宇猛地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欣悦的眼泪,终于滑落下来。
“整个大乾,能让成安无条件相信的人,”她一字一句道,“除了我和夫君,便只有遇安和你了。他自小心思就比常人要重上许多,哪怕是他的师傅和师兄,他也会保留一丝怀疑!但对于你,他绝对不会!”
“所以当初那颗药丸,只能由你给。其他任何人给,成安的性子,都不可能相信。”
陈天宇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好了,欣悦……你别说了。他已经死了。”
“死了?”
陈欣悦擦去眼泪,眼中却燃起一股倔强的光芒:
“是吗?他真的死了吗?”
她盯着陈天宇,一字一句道:“当初成安的大伯,也是死了。不也活过来了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瞒我,你究竟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也罢,既然大哥你不愿意说,那我便自己去看!”
说完,她转过身,向外走去。
陈天宇脸色大变,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衣袖。
“你要干什么?”
陈欣悦回过头,眼中带着泪光,却无比坚定。她说了两个字:
“挖坟。”
陈天宇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片刻后,他回过神来,声音都变了调:
“欣悦!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在挖自己亲爹的坟墓!”
陈欣悦看着他,眼中的泪珠滚落,声音却愈发坚定:
“我自然知道我在干什么。”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一字一句道:
“但是大哥,你要知道,我现在不仅是他的女儿,我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从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他们就叫我一声娘,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是我的肉啊!”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无比清晰:
“现在若不搞清楚,是谁在挖我的肉,我这个当母亲的,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说完,她转身就走。
陈天宇快步追上去,挡在她面前。
“我不准你去!”
陈欣悦停下脚步,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悸。
“大哥,”她缓缓道,“你确定你要拦我?”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你早就有猜测,或者说,你早就知道是他,对吗?”
陈天宇面色愧疚,不敢看她,只是喃喃道:
“我只知道……你这样做,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
陈欣悦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悲凉:
“我不管什么大逆不道。我只知道,成安和遇安是我的儿女。我这当娘的,既然把他们生下来,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他们都是我的儿女,身为母亲,我就不会放任不管。大哥,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女子柔弱,为母则刚!”
她看着陈天宇,目光决绝:
“大哥,如果你真要拦我,就别怪小妹对不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