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反向思维,也是前世的他常用的伎俩——如果追捕的人一直搜不到,就会放松警惕,而躲着的人,也会因为好奇或者放心,露出破绽。
林海立刻采纳了这个建议。
警方假装搜索无果,全员撤离老居民区,只留下几名便衣在远处蹲守。果然,两小时后,一栋空置的二层小楼里,二楼的窗帘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偷看。
便衣慢慢靠近,透过破碎的窗户,隐约看到里面有人影——一个男人,还有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人,正是李明和周小雨。
强攻可能会危及人质。谈判专家试图喊话,但李明没有回应,反而把周小雨往窗边又推了推,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他要什么?”林海皱着眉,心里很着急。
“不清楚。但他把周小雨摆在窗边,就像之前摆吴雅文那样。”前线警员汇报,“他在重现那个场景,可能是想完成他所谓的‘收藏仪式’。”
林澈趴在车窗上,紧紧盯着那栋小楼,小声说:“爸爸,他是不是想让别人看到他?”
前世的他,每次完成“任务”后,也会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能力”,想被人“看见”——因为从小到大,他都像个透明人,没人真正关注过他。
这个猜测提醒了谈判专家。专家调整策略,让一名女警伪装成记者,以“采访拆迁区故事”为由接近那栋楼。
“李先生,我是市晚报的记者,想采访这里的住户,了解一下拆迁前的生活。”
女警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温柔而有耐心,“我看到你在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故事想跟我说?很多人都想听听你的故事。”
“被看见”——这对李明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从小到大,无论是被霸凌,还是孤独地生活,都从未被真正关注过。而偷窥别人,让他觉得自己是“掌控者”,但这种掌控,是隐秘的,不被人知道的。
现在,有人愿意听他的故事,愿意“看见”他,这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窗帘拉开了三分之一,李明露出半张脸,眼神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渴望被关注的急切。
“你真的想听听我的故事?”李明的声音沙哑,带着不确定。
“当然。”女警的声音依旧温柔,“我觉得你一定有很多想说的话,很多精彩的故事,值得被更多人知道。”
林澈心里清楚,这是在安抚李明的情绪,也是在拖延时间。
他看着那扇拉开的窗帘,突然说:“爸爸,他现在肯定很开心,因为终于有人注意到他了。”但这种开心是扭曲的,是建立在伤害别人的基础上的,注定不会长久。
对峙三小时后,李明突然说:“我可以放了她。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谈判专家立刻回应。
“让我拍最后一张照片。我和她的合影。”李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我要让这张照片成为我收藏里最特别的一件。”
奇怪的要求,但为了人质安全,警方只能同意。
李明给周小雨松了绑,但用胶带把两人的手腕绑在了一起。
他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两人,准备自拍。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什么伟大的使命。
就在他按下快门的瞬间,埋伏在周围的特警猛地破门而入。李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镜头,想看看照片拍得好不好,这个动作让他失去了反抗的机会。
照片里,他的脸占据了大部分画面,眼神里有疯狂、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周小雨在他旁边,眼睛紧闭着,脸上满是泪水。
这张照片后来成为了关键证据,也成为了李明唯一“合法”的展览品——在法庭上,被所有人看到。
李明被捕时没有反抗,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被抬上救护车的周小雨,喃喃道:“对不起……我只是想有人看着我……”
林澈站在远处,看着被戴上手铐的李明,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知道,李明的悲剧,源于长久的孤独和不被关注,但这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
就像前世的自己,无论有多少借口,犯下的错,终究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