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结束后,林澈和爸爸一起回家。路上,他问:“爸爸,那个李叔叔为什么那么想被人看见呀?”
林海抱起儿子,叹了口气:
“因为小时候没人好好看他。他的爸爸妈妈不在身边,奶奶很少跟他说话,在学校还被别的小朋友欺负,他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没人在乎他。所以他才用那种错误的方式,想让别人注意到他。”
“那怎么才能正确地被看见呢?”林澈靠在爸爸怀里,轻声问。
“做好事,帮助别人,真诚待人……这样自然会被人看见,而且是被人尊重地看见。”
林海摸了摸他的头,“就像爸爸抓坏人,不是为了被别人看见,而是为了保护大家,但大家会因为爸爸的付出,尊重爸爸,记得爸爸。”
“就像爸爸保护我和妈妈、爷爷一样?”
“对。”林海笑了,“爸爸不需要很多人看见,只要你和妈妈、爷爷能看见爸爸的努力,能感受到爸爸的爱,就够了。”
林澈点点头,心里明白了。
前世的他,用尽各种手段想被人“看见”,想证明自己的存在,但最后只得到了唾弃和惩罚。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有爸爸疼,有妈妈爱,有爷爷宠,这种被家人放在心上、真诚关注的感觉,才是真正的“被看见”,比任何虚假的关注都更温暖,更踏实。
李明在审讯室里,向警方坦白了一切。
他说,自己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从小跟着奶奶生活,奶奶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很少跟他说话。
在学校,他因为胖、戴眼镜,经常被同学欺负,抢他的东西,嘲笑他是“没人要的孩子”。
他心里很孤独,也很愤怒,但他不敢反抗,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别人的生活。
后来,他发现可以通过望远镜偷看邻居家,看着邻居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好像也融入了那种温暖里。
慢慢的,偷看变成了习惯,变成了依赖,甚至变成了一种扭曲的“创作”——他把偷拍的照片和视频当成自己的“作品”,把那些女性当成自己的“收藏”,觉得这样就能拥有那些温暖,就能被人“看见”。
“我只是想成为那些温暖的一部分。”
他哭了,泪水划过满是胡茬的脸,“但我不知道怎么加入,就只能偷看。雅文发现了我,我以为她是想跟我做朋友,没想到……我不是故意要杀她的,我只是不想失去那一点点‘温暖’。”
可悲的孤独,却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
周小雨康复后搬了家,新家在一个环境很好的小区,一楼,窗外是小花园,没有对着其他窗户。
她装了厚厚的窗帘,也装了监控,但她经常会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屋里。
“我不能因为一个坏人,就永远躲在阴影里。”她在电话里对林海说,“那些黑暗的经历,会让我更珍惜现在的阳光。”
吴雅文的家人为她举行了葬礼,她的朋友说,吴雅文生前不止一次说过“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但大家都以为是她太敏感,没当真。
如果当时大家能认真听她的话,能多关心她一点,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林澈的学校开展了“保护隐私”教育,老师教孩子们:
“身体是自己的,房间是自己的,不想被别人看的东西,就有权利藏起来;如果有人偷偷看你,或者让你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和老师。”
林澈听得很认真,他知道,这些话不仅是在保护自己,也是在提醒大家,要尊重别人的隐私,要关注身边的人——有时候,一句关心的话,一个认真的倾听,就能阻止一场悲剧。
几个月后,筒子楼304搬进了新住户——一对年轻夫妻,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小宝宝。
他们重新装修了房子,换了新的窗帘,浅蓝色的,印着小星星。白天,窗帘经常拉开,阳光照进去,能看到夫妻两人逗宝宝的身影,很温暖。
对面的出租公寓,306房也换了租客,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他在窗户上贴了足球海报,经常和朋友在屋里打游戏,笑声能传到楼下,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生活还在继续。伤痛会慢慢愈合,阴影会渐渐淡去,新的故事也会不断开始。
晚上,林海陪林澈读绘本。故事里的小兔子害怕黑暗,妈妈说:“黑暗里也有好东西,比如星星,比如萤火虫,还有家人的陪伴。”
林澈合上书,抬头看着窗外的夜空,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双温柔的眼睛。
“爸爸,天上的星星在看着我们吗?”
“嗯,它们在看着我们,看得很温柔,不会偷看,也不会伤害我们。”
林澈点点头,靠在爸爸怀里,心里很踏实。
他知道,最好的“看见”,不是透过望远镜的窥视,不是扭曲的占有,而是家人的陪伴,朋友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和爱护。
就像现在,爸爸抱着他,妈妈在旁边织毛衣,爷爷在看报纸,屋里的灯光暖暖的,这种被家人温柔注视的感觉,就是最幸福的感觉。
他不需要再像前世那样,用极端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被家人爱着,被家人“看见”着,这就足够了。
足以照亮所有黑暗,温暖所有寒冷,治愈所有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