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的房间被搜查时,林澈也跟着爸爸来了。
他被周晴牵着手,站在门口,不吵不闹,只是悄悄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房间很乱,却乱得有章法:电脑桌上摆着三台显示器,各种摄像设备堆得像小山,还有几个密封的硬盘。
但最显眼的是窗户边——架着一台黑色的专业天文望远镜,镜头被擦得锃亮,角度正好对准吴雅文家的窗户,像是一只永远睁着的眼睛。
望远镜旁的小桌子上,放着几个封皮磨旧的笔记本。林海翻开一本,里面的字迹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7月15日,21:30,雅文下班回家,穿蓝色连衣裙,裙摆上有个小碎花,她走路时会轻轻晃脚。”
“7月16日,19:15,雅文做饭,今天做的是西红柿炒蛋,她先炒鸡蛋,再放西红柿,盐放了两次。”
“7月17日,22:00,雅文洗澡,窗帘没拉严,露出一小片肩膀……她好像有点怕冷,洗澡水开得很烫。”
记录详细到令人发指,连吴雅文吃饭时嚼几口饭、看书时翻页的速度都写得清清楚楚。
笔记本里还贴着许多偷拍的照片:吴雅文系着围裙做饭、坐在沙发上看书、蜷在地毯上看电视、甚至躺在床上睡觉的照片,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晰,角度都是从窗户这边望过去的。
“变态偷窥狂。”小赵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厌恶。
林澈悄悄拉了拉爸爸的衣角,小声说:“爸爸,他写的这些,好像在记‘作业’呀。”
他心里明白,这不是作业,是“踩点记录”——前世的他,也会这样详细记录目标的生活习惯,只为找到最容易得手的时机。
在抽屉里,警察发现了一个白色信封,里面是一张打印的纸,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雅文,我知道你发现我了。昨晚你拉上了所有窗帘,还在窗上贴了纸条:‘我知道你在看’。你在邀请我,对吗?你也想看看我,对不对?今晚我会来。我们终于可以面对面了,就像你期待的那样。”
“吴雅文发现了被偷窥,贴纸条警告,但李明误以为是‘邀请’?”林国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放心不下,还是拄着拐杖来了。
“扭曲的认知,把对方的反感当成了调情。”林海揉了揉眉心,“典型的妄想型人格。”
但信是打印的,没有指纹,连信封上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李明很小心,甚至可以说,很有经验。
电脑被技术科破解后,硬盘里的内容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除了偷拍吴雅文的视频,还有许多其他女性的偷拍资料——至少二十多人,时间跨度三年,从大学生到上班族,各个年龄段都有。
“他不是第一次偷窥,但可能是第一次杀人。”林海翻看着手头的记录,“其他女性他都只满足于偷拍,没有任何接触,为什么偏偏对吴雅文下了手?”
视频文件夹里,有一个命名为“特别”的子文件夹,加密了。
技术人员破解后打开,里面是吴雅文更私密的视频:换衣服、洗澡、甚至对着镜子发呆,角度明显是从室内拍的,比窗外偷拍的清晰得多。
“他进了她家?”小赵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时间戳显示,这些视频是最近两周的。也就是说,李明不仅偷窥,还非法入侵了吴雅文的家,安装了隐藏摄像头。但之前搜查吴雅文家时,并没有找到摄像头。
林澈站在爸爸身边,看着电脑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画面,突然小声说:“爸爸,他把‘眼睛’藏起来了,还会自己拿走。”
他记得前世,自己安装的隐藏摄像头,用完后都会小心翼翼地拆走,不留一点痕迹,因为那些“眼睛”里,藏着自己犯罪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