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雷雨夜,老城区筒子楼304室的灯光在晚上十一点突然熄灭,像是被雷雨掐断了呼吸。
第二天清晨,送报员小张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走来,刚到304门口,就瞥见门缝下渗出的暗红色液体,顺着楼梯台阶蜿蜒,像一条凝固的血蛇。
林海赶到时,警戒线已经拉起,黄色的带子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刺眼。死者吴雅文,二十七岁,单身,出版社编辑。
她穿着浅色睡裙倒在客厅地板上,颈部的勒痕紫中带青,窒息而亡的痛苦还凝在微张的嘴角。但最让林海心头一沉的是现场的诡异布置——
客厅的窗帘被完全拉开,夜风穿过窗户,掀起睡裙的一角。
吴雅文的尸体被摆成坐姿,靠在窗边的藤椅上,脸直直对着对面楼的一扇窗,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还在凝视什么,手里紧紧攥着一架银色的小型望远镜,指节泛白。
“望远镜是死者自己的吗?”林海蹲下身,目光扫过尸体与窗户的连线。
技术员戴着白手套检查:“是普通的观鸟望远镜,倍率不算高,但镜片上有新鲜的指纹,不止死者一个人的,还有另一个男性的。”
对面楼的那扇窗,距离约三十米,属于一栋年头更久的出租公寓。两栋楼之间没有树木遮挡,视野干净得像块玻璃,任何动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立刻查对面那个房间的租客。”林海站起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出租公寓的管理员是个头发花白的大爷,回忆起306房的租客时,眉头皱成了疙瘩:
“那小伙子叫李明,二十八岁,说是做网络直播的,自由职业。平时很少出门,房间的窗帘白天黑夜都拉得严严实实,跟捂了层棉被似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昨晚十点多,我听见他房间‘砰’地一声关了门,然后就看见他背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大包,急急忙忙下楼,脚步都没停,像是后面有人追。”
李明有重大嫌疑。但为什么要杀吴雅文?还特意把尸体摆成看向对面的姿势?这不合常理。
林澈今天跟爷爷在家,周晴正忙着给他们做饭。孩子趴在沙发上,竖着耳朵听完爸爸打来的电话,小眉头拧了起来。
“爷爷,为什么有人要用望远镜看别人家呀?”林澈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他心里其实清楚,有些人看别人,不是为了好奇,是为了寻找“猎物”——前世的他,就曾透过望远镜,观察过目标的生活规律。
林国栋放下热敷袋,摸了摸孙子的头:“可能是好奇,也可能是……控制欲。偷看别人私生活的人,往往觉得那些被看的人‘属于’自己,就像把东西锁在柜子里一样。”
“就像我看小鱼缸里的小鱼?”林澈顺着爷爷的话往下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
“有点像。但小鱼不会知道你在看,人会知道。”
林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想起前世,自己躲在暗处观察目标时,总以为对方毫无察觉,直到有一次,目标突然拉上窗帘,窗上贴了张纸条——那时候他才知道,被窥视的人,其实早就感受到了那道黏腻的目光。
晚上林海回家时,孩子已经睡了,床头放着一幅画:两扇相对的窗户,一扇里画着个小小的人影,手里举着望远镜,另一扇里,是一双大大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对面,眼睛下面画了一道小小的横线,像是在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