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撕裂了实验室的黑暗。
王远感觉自己的右手腕,被一把烧红的铁钳给焊死了。
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人力,骨头在血肉里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拧成一摊麻花。
剧痛像电流一样,顺着手臂瞬间冲上大脑。
他想挣扎,想回头,可身后那个人像一座山,纹丝不动。
黑暗里,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闻到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谁?你是谁!”
王远的声音因为恐惧和剧痛变了调,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回答他的,是手腕上骤然加剧的力量。
“咔嚓!”
这一次,是彻底的、清脆的骨裂声。
王远眼前一黑,手里的强酸注射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整条右臂,彻底失去了知觉。
就在这时。
“滋啦——”
头顶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猛然亮起。
刺眼的光线,让整个世界从纯黑变成了惨白。
王远被光晃得睁不开眼,他拼命扭过头,想看清身后那个魔鬼的脸。
然后,他看到了。
一张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一身空荡荡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左臂用厚重的石膏固定着,被绷带高高吊在胸前。
是林砚。
那个本该躺在几百米外特护病房里,连翻身都困难的废人。
王远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一个点。
他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
监控呢?警卫呢?
“砰——!”
实验室厚重的金属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
秦教授第一个冲了进来,他手里还拿着对讲机,脸上全是汗。
他身后,是四名荷枪实弹,戴着防爆头盔的警卫。
当他们看清实验室里的情形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预想过王远狗急跳墙,预想过芯片被毁,甚至预想过苏晚被挟持。
却唯独没有想过,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本该在病床上的林砚,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用他那只唯一能动的右手,像抓小鸡一样攥着王远的手腕。
而王远,这个刚才还在监控里装模作样的天才研究员,此刻瘫软在地上,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的表情是极致的恐惧。
苏晚跟在秦教授身后,她探出头,看到这一幕,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控制起来!”
秦教授最先反应过来,他对着警卫大吼一声。
两名警卫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用膝盖死死顶住王远的后背,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林砚松开了手。
王远像一滩烂泥,彻底瘫在了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林砚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弯下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支强酸注射器。
他用手指捏着针管,对着灯光看了看里面流淌的透明液体,动作很慢,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你……”
王远趴在地上,看着林砚的背影,眼里的恐惧慢慢被一种疯狂的怨毒取代。
他忽然笑了。
“呵呵……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回荡。
“林砚!你抓到我了!你很得意是不是!”
他猛地抬起头,满是冷汗的脸上,肌肉都在抽搐。
“我告诉你!没用的!你抓到我又能怎么样?”
“我只是一颗棋子!一颗早就准备好被牺牲掉的废棋!”
王远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像指甲划过玻璃。
“佛爷的棋盘,比你想象的大得多!大得多!你以为你赢了?你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哈哈哈哈!”
秦教授脸色铁青,上去就想踹他一脚。
“让他说。”
林砚开口了,声音不大,沙哑得厉害,却让秦教授的动作停了下来。
林砚转过身,拿着那支注射器,一步一步走到王远面前。
他蹲下身,和趴在地上的王远平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渊,看不出喜怒。
“佛爷的棋盘?”
林砚重复了一句,然后他抬起手,用那支闪着幽蓝光芒的针尖,轻轻地,拍了拍王远的脸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王远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能闻到针尖上散发出的,那股带着甜腥味的刺鼻气味。
“一颗一颗地拔。”
林砚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平。
“总有拔完的时候。”
他把注射器拿开一点,针尖对准了王远的眼睛。
“现在,告诉我。”
“B方案的全部内容。”
王远死死盯着那近在咫尺的针尖,瞳孔里倒映着自己扭曲的脸。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像破风箱一样起伏。
林砚的耐心似乎很好,他就那么举着,一动不动。
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王远粗重的呼吸声。
实验室里的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突然,王远眼中的疯狂和恐惧,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解脱般的神情。
他看着林砚,嘴角竟然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想知道?”
他含混不清地吐出三个字。
“下地狱……去问吧!”
话音未落,王远猛地一咬牙!
他的腮帮子狠狠一错。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动作。
林砚的眼神却猛地一变,他伸手就去捏王远的下巴。
晚了。
一股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血液,从王远的嘴角涌了出来。
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瞬间瞪大,瞳孔在几秒钟内就完全散开了。
警卫按着他的手,感觉到身下的人,在一瞬间就从一个活物,变成了一块僵硬的死肉。
他服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