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乱麻。
她呆呆地看着林砚，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主动把“狗链”交出来？
怎么交？
王远那种人，看起来滴水不漏，比三爷手下那些打手难对付一百倍。
林砚没有理会她的困惑，他转头，用沙哑的嗓音说：“扶我起来，帮我接通秦教授的内线。”
苏晚回过神，手忙脚乱地过去帮忙。
她刚把床头摇起来一点，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秦教授一脸急色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林砚，你醒着正好！”秦教授把文件往床头柜上一放，语气有点急，“刚接到军区总参的电话，张将军明天上午九点要亲自过来一趟！”
林砚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要来听芯片破解的进度汇报。”秦教授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的疲惫，“可我们现在连门都摸不着，这事不好交代啊。”
苏晚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病床上的林砚却笑了。
他看着秦教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力。
“秦教授，机会来了。”
秦教授愣住了。“什么机会？”
“帮我演一出戏。”林砚的目光扫过苏晚，最后落在秦教授身上。
十分钟后，秦教授听完林砚的计划，整个人都站直了。
他看着床上这个浑身绷带的年轻人，眼神从担忧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一股说不出的佩服。
“我明白了！”秦教授用力一拍大腿，“我马上就去开会，把这出戏给你唱响！”
七号实验室，攻关小组的紧急会议。
气氛压抑得可怕。
秦教授站在所有人面前，脸色铁青，和平时那个和蔼的老人判若两人。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重重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一个星期了！连病毒的外壳都敲不开！你们就是这么向国家交代的？”
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刚刚接到通知，张将军对我们的进度非常不满！”秦教授的声音像淬了冰，“他明天上午九点要亲自过来督阵！”
人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另外，”秦教授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在王远的脸上停顿了一秒，“将军这次会带来军方最新的‘蜂巢’全频段信号屏蔽系统。”
“从明早八点开始，整个研究所，包括地下三层，将进入最高级别的无线电静默状态！直到将军离开！”
“这意味着，任何无线信号都发不出去，也收不进来！”
他加重了语气。
“所以，所有人的个人电子设备，包括但不限于手机、手表，还有某些带特殊功能的钢笔，明早八点前，必须全部上交，由警卫队统一保管！”
王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和其他人一样，微微低着头，看不出在想什么。
会议结束后，研究员们三三两两地散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凝重。
一个负责会议记录的年轻助手，快步走到秦教授身边，低声汇报。
“秦所长，王博士刚才什么都没说，散会后一个人去了走廊尽头的阳台，站了大概五分钟才离开。”
秦教授点点头，转身就朝林砚的病房走去。
“他急了。”
听完秦教授的汇报，林砚只说了三个字。
“但还不够，他需要最后再被推一把。”
林砚的目光转向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苏晚。
“苏晚。”
“啊？我在！”苏晚立刻站直了身体。
林砚从秦教授手里拿过一个空白的文件夹，递给她。
“去王远的办公室，就说秦教授让你送一份补充资料过去。”
苏晚接过文件夹，手心有点冒汗。“我……我要跟他说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说。”林砚看着她，“把东西放下，然后找个借口，在他办公室里多待两分钟。”
他停顿了一下。
“你可以说桌子脏了帮忙擦一下，或者说地上有水帮忙拖一下，都行。”
“回来告诉我，你看到他做了什么。”
苏晚的心跳得飞快，她用力点头，抓着那个空文件夹，像抱着一个炸药包。
王远的办公室门没有关。
苏晚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
王远正坐在办公桌后，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
“王博士。”苏晚的声音有点发紧，“秦教授让我送一份补充资料过来。”
王远转过身，看到是苏晚，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有点僵。
“好，放桌上吧。”他的声音也有些紧。
苏晚把文件夹放在桌角，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
她看到王远的手边，就放着那支黑色的钢笔。
“王博士，您这里……好像有点乱。”苏晚鼓起勇气，指了指旁边一张堆满废纸的茶几，“我帮您收拾一下吧，不然秦教授看到了又要说您了。”
王远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不用了，不麻烦你。”
“没事的，我闲着也是闲着。”苏晚不由分说，拿起旁边的垃圾桶和抹布，就自顾自地收拾起来。
她故意放慢了动作，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王远。
王远没有看她给的“资料”，也没有再看窗外。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支笔上。
他拿了起来。
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笔身上摩挲着。
然后，他像是无意识地，轻轻拧开了笔帽，又飞快地合上。
一次。
两次。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动作也越来越快，那清脆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着让人心慌。
他根本没心思管苏晚在做什么。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支笔上。
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到王远的指关节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
她不敢再待下去，匆匆收拾完，低着头说了一句“王博士我先走了”，就逃一样地跑出了办公室。
“他一直在玩那支笔！”
苏晚冲回病房，上气不接下气，脸都憋红了。
“他不停地拆开，合上！拆开，合上！他肯定是要用那支笔做什么！”
林砚静静地听着，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病房墙上的红色内线对讲机，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
秦教授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林砚！安防中心报告！”
“刚刚捕捉到一次极微弱的瞬时加密信号，来源……就是王远的办公室！”
“持续时间不到三秒，信号源现在已经消失了！”
苏晚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鱼上钩了。
林砚慢慢地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按下了通话键。
他的声音很平静，透过电流传到研究所的每一个角落。
“他向上级请求了新的指令。”
“秦教授，把‘蜂巢’系统现在就打开，比原计划提前十个小时。”
“我要让他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