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幕上,电焊枪的火花像一蓬炸开的烟花,刺眼夺目。
苏晚的哭声在林砚怀里变成了压抑的抽泣,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别哭了。”林砚的声音沙哑,他轻轻推开苏晚,让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还没到哭的时候。”
他指了指那扇厚重的钢门,“盯着门口,有任何不对劲就喊。”
苏晚胡乱地抹了把脸,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林砚的目光回到监控屏幕上,佛爷的人效率很高,切割枪已经快要熔断门轴。画面一角,地下室那边的烟雾已经散得差不多,几个三爷的手下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正用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对着还在地上抽搐的伤员后脑补了一枪。
清理门户,一个不留。
这些人比三爷的打手专业得多,也狠得多。
林砚不再看屏幕,他转身打量这个安全屋。房间不大,除了他们身处的这块地方,里面还有几个堆叠的金属箱子和一个嵌在墙里的保险柜。
他走过去,一脚踹开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
“哐当!”
箱盖弹开,里面不是金条,也不是钞票,而是一排排用油纸包着的崭新弹匣,旁边还静静躺着几把苏制冲锋枪,枪身泛着冰冷的蓝光。
另一个箱子里,是手枪和十几个黑乎乎的椭圆形手雷。
三爷这是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小型军火库。
林砚拿起一把手枪,又抓了两个弹匣,快步走回苏晚身边,将枪塞进她手里。
“会开保险吗?”
苏晚拿着沉甸甸的铁家伙,手抖得厉害,惊恐地摇了摇头。
“这个是保险。”林砚的手指在她手里的枪上拨了一下,“往下拨,就能开枪。看见穿黑衣服的人冲进来,就对着他,一直按这个。”
他点了点扳机,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现在没时间安慰。
苏晚咬着嘴唇,苍白的脸上全是恐惧,但她还是用力握紧了枪,又点点头。
林砚看了一眼角落里像一滩烂泥的三爷,那家伙捂着肩膀,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林砚没理他,抓起一把冲锋枪,熟练地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密室里回响。
他没有找掩体,直接站在门后,用受伤的左肩抵住墙壁,身体微微前倾,右手稳稳地托住枪身。
就在这时,外面刺耳的切割声戛然而止。
死一样的寂静。
林砚对着苏晚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轰!”
一声巨响,厚重的钢门被从外面用重物狠狠撞了一下,整个安全屋都跟着震动。
门没开,但门轴已经彻底变形。
林砚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颗手雷,用牙咬掉保险销,对苏晚低喝一声:“捂住耳朵!”
他没有把手雷扔出去,而是算准了时机,在门口撞击的间隙,轻轻将手雷从门下的缝隙里滚了出去。
那颗黑疙瘩在狭窄的通道里滚了几圈,无声无息。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炸声传来,狂暴的冲击波顺着通道倒灌而入,将钢门震得发出痛苦的呻吟。监控屏幕瞬间被飞扬的尘土和浓烟覆盖,只能听到几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
通道里,血肉横飞。
“操!有手雷!”
“医疗兵!医疗兵!”
外面传来夹杂着英语的咒骂和咆哮。
林砚不等烟雾散去,对着外面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冲锋枪喷出愤怒的火舌,子弹呈扇形扫向通道口。
回应他的是更密集的枪声,数十发子弹疯狂地射在钢门和门框上,打得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林砚缩回头,等对方火力稍歇,再次探出身。
烟雾中,一个黑影正举着防爆盾,试图往前推进。
“砰!”
林砚切换成单发模式,一枪精准地打在防爆盾的观察口上。
玻璃应声碎裂,盾后的那人发出一声闷哼,仰面倒下。
“掩护!压制他!”外面的指挥官在大喊。
火力再次变得猛烈。
林砚就守在门口,下手狠辣不留活口。他没有浪费一颗子弹,每一次探身射击,必然会有一个敌人倒下。他只有一只手能用,枪的后坐力全部靠身体和墙壁硬抗,每开一枪,左肩的伤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但他握枪的右手稳如磐石。
通道不长,却成了那些雇佣兵的死亡之路。他们想冲,冲不进来。想退,又心有不甘。
战斗的节奏在某一刻突然慢了下来。
外面的枪声停了。
林砚靠着墙,大口喘着气。他弹出打空的弹匣,滚烫的弹匣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的脚下,已经铺了薄薄一层黄铜色的弹壳。
他从腰间摸出最后一个满装的弹匣,“咔哒”一声换上。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军火箱。
空了。
那是最后一个弹匣。
“林砚……”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缩在角落,双手紧紧抱着那把手枪。
“别怕。”林砚头也没回,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外面安静得可怕,这种寂静,比枪林弹雨更让人心慌。
突然,一阵极轻微的“嘶嘶”声从通道外传来。
像是有什么气体被灌了进来。
角落里,原本还在呻吟的三爷,咳嗽了几声,声音变得越来越弱,最后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咳……咳咳……”苏晚也开始咳嗽,她捂着喉咙,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林砚……我头好晕,这空气里……有味道……”
林砚心里一沉。
一氧化碳。
他们要用毒气把里面的人活活熏死。
他看着呼吸越来越急促的苏晚,又看了一眼手中这把冲锋枪里最后三十发子弹。
留在这里是等死,冲出去是九死一生。
林砚猛地拉起苏晚的手,将她拽到自己身后。
“憋住气!”他的声音因为缺氧而变得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跟紧我!”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钢门上,对着外面嘶吼。
“想让我出去?”
“拿东西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