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黑衣保镖停下脚步，一把薅住地上那条“死狗”的头发，猛地向上一提。
“死狗”的头皮被这力道拉的变形，发出一声闷哼，头被迫抬起，露出一张肿胀变形跟青紫交加的脸。
江恒面不改色。
【老头故弄什么玄虚，以为弄个血葫芦过来就能吓到我？】
他饶有兴致地探头过去，想瞅瞅是哪个倒霉蛋，惹上了赵长圣这尊煞神。
【啧啧，这脸打的，他妈来了都未必认得出来。】
江恒身边的赵星尧，此刻也看清了地上“死狗”的脸，身体猛地一震。
她下意识伸出秀嫩的葱指，捂住自己的嘴，一双漂亮的杏眼，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一声充满压抑有些尖锐的惊呼，从她指缝间流出。
“孙子豪？！”
这张脸虽然满是血污，但是她还是认出了，此刻这个“死狗”一样的人，正是嚣张跋扈的孙家二少爷——孙子豪。
也就是这个男的，前几天还在直播平台叫嚣，要让江恒跪下，结果被无情碾压。
也正是那场PK后，引出了后面的暗杀跟危机。
她清楚记得，出国前的几次宴会上，她二哥不止一次的旁敲侧击，想撮合她和这个孙子豪谈恋爱。
她母亲也是在家里经常念叨着，孙家的少爷一表人才，虽然名声不太好，但是这豪门之中，大概都是这么一回事。
虽说她每次都明确表达了厌恶，但孙子豪这张脸，她还是牢牢记住了。
江恒听见赵星尧的惊呼，也是一愣，他万万没想到，赵长圣敢对同样是八大家族之一的孙家动手。
【打了小子，就不怕引来他老子？】
他心里掀起一阵波澜，看向主位上那个神色平淡的男人，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这大家族行事，还真不一样，这不怕和孙家全面开战吗？】
【就为了给我看的？还是警告孙家？这份魄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赵长圣没理会两人的震惊。
他就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慢条斯理拿出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屏幕上出现一个面容儒雅，却带着浓重疲惫感的中年男人。
赵长圣甚至没半句寒暄，语气平淡，像是在邀请老友约局喝酒一样：
“老孙，你儿子，我帮你规整完了。派个人过来接吧。”
电话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满是无奈和妥协。
“老赵，家风不严，让你见笑了。”
听见这声音的瞬间，地上那个一直像死狗一样，眼神涣散的孙子豪，瞳孔骤然收缩，眼里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他像是病危患者被注入一针强心剂，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爸——！救我！爸！救我啊！”
他剧烈挣扎起来，完全不顾身上的伤口，像条在案板上垂死挣扎的鱼。
江恒和赵星尧此刻看不到屏幕上那个男人的表情，但他们能清晰听出，那男人的声音里，多了点掩盖不住的心疼。
“唉……回来好好养伤。以后办事，多动动脑子。”那声音叹了口气，随即又变得严厉，“这次，你要好好谢谢你赵叔叔，是他手下留情，给你留了条命。”
孙子豪听见这话，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盯着赵长圣的手机，不顾一切嘶吼起来。
“爸！北海游轮的事，是我干的！我认！”
“可昨天的事，我是真不知道啊！爸！那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干的啊！”
江恒心头猛地一跳。
【游轮是他干的，用钢筋砸车的人不是？】
【赵天宇还在医院躺着，应该也空安排这些吧。】
【除了这孙子豪？还有别人对我出手？是谁想把水搅得更浑？想同时挑起孙家跟赵家的争斗？】
一个巨大的谜团，在他心里升起。
可电话里的男人，却根本不给他儿子辩解的机会。
“闭嘴！”
一声怒喝，如炸雷响起。
男人原本还带着心疼的语气，瞬间转为滔天的怒火。
“不要狡辩！错了就要认！挨罚就要站直！”
“八大家族的规矩是死的！你敢对别的家族的人动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人家今天就算要了你的命，我也无话可说！”
孙子豪还想再开口，电话里又传出男人那冰冷到极点的声音：
“你，今天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让去接你的司机现在就回来。”
“你，多说一个字！就在赵府，多待一天！”
这句轻飘飘的话，此刻却像是来自地狱的魔咒。
孙子豪眼里，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恐惧。
他似乎想起在被关押的这一夜里，遭遇的凄惨手段。
孙子豪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种抖动，发自灵魂深处，根本无法抑制。
他紧紧闭上嘴，拼命摇头，而后又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再不敢吐出半个字。
赵长圣见状，随意抬了抬手。
那两个铁塔般的保镖立刻心领神会，再次架起孙子豪，像拖一条破麻袋似的，将他朝门外拖去。
一路上，孙子豪的目光始终充满哀求，盯着赵长圣的手机，嘴唇紧闭，一直发出压抑的哼哼声，却是没敢再发出半个字。
直到那扇厚重的大门重新关上，隔绝了一切声音，赵长圣才缓缓对着手机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老孙，咱们的规矩，你都懂的，我可是留情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此刻也舒了口气，充满了舒疲惫。
“这事，到此为止了。以后，谁都不要再提！”
赵长圣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那就这样，有空来府上喝茶。”
说着，他便干脆利落的挂断视频，将手机随意放在餐桌上。
整个餐厅，再次陷入一片宁静。
赵星尧脸色煞白，她快步走到赵长圣身边，声音里带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
“爸，我们……我们把孙子豪打成这样，不会真的引起两家争端吧？孙家在军方……势力不小。”
赵长圣闻言，转过头，看着自己女儿那张写满担忧的小脸，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
他甚至开起玩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
“哦？我还以为是打得太轻了，我宝贝闺女气没出顺，心里不乐意呢。”
“爸！”赵星尧跺了跺脚，脸上露出小女儿般的娇嗔，“我是真担心，怕孙家咽不下这口气，以后在暗地里报复。”
赵长圣宠溺的对女儿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化不开的父爱。
可当他的目光从赵星尧脸上移开，缓缓转向旁边站着的江恒时，那份温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个手段雷霆，镇压孙家的霸道家主，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目光却如刀，直刺江恒眉心。
用一种平淡却又充满压迫感的语气，慢慢的问：
“怎么样？”
“现在，我这个做父亲的，够格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