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道了这些。
姜月初眼中又涌现出新的疑惑:“所以你告诉我这些,图什么?”
对方知道的这么多...自己哪还能猜不到对方的身份?
八成对方便是息壤一脉的正座了。
可同为二十五脉正座,这老家伙按理说也该盼着有人撑开画卷,好借机逃往云梦乡。
哪会这么好心告诉她这些?
闻言,老妪花白头颅轻轻摇晃,干瘪的嘴唇微启:“你这丫头,杀性重,心思倒也通透...只不过,你应该也知道,东域二十五脉,唯我息壤一脉,最为特立独行。”
“息壤上下,上至长老,下至道统弟子,十之八九皆为妖魔,有传闻,如今息壤一脉的正座,也是妖魔之躯...这话,你可听过?”
姜月初颔首。
废话。
她如今扮演的就是一尊妖皇。
就算没听过。
也算是亲身经历过了。
老妪直视姜月初:“其实没什么好稀奇的,不过既然你问了,老身便多说两句...哪怕是在云梦乡中,共有九大人族道宗,可归根结底,终究还是以妖魔为尊,以云梦宫为首。”
“实不相瞒,老身便是出自云梦宫...只不过早些年在外头历练,阴差阳错,误入此地,自此便被困于这残缺画卷中,再难脱身。”
“玄阳老狗自负得很,以为用功法便能拿捏住你...可老身亲眼见你行事,知你绝非甘心为人做嫁衣之辈,若是逼急了你,你临阵倒戈,拉着大家同归于尽,老身岂不是要跟着陪葬?”
“其二,息壤一脉乃是老身经营多年的家底,陪伴了不知多少岁月。若无必要,老身真不想看着这大脉里的徒子徒孙,尽数陨落......”
老妪言语间,透着些沧桑老迈的疲态。
显然。
这位自年轻时离开故土,被困于此方天地的老妪,已经将大脉里的妖魔看作自己所珍惜的东西。
“所以,老身今日来,只为与你做一笔买卖。”
“我给予你一门真正的凝棋法,更可分你一件合道之物,助你踏入执棋之境。”
筹码抛出。
姜月初发问:“要我做什么。”
天下没有白吃的饭。
玉京楼有所图谋。
那眼前的这老东西难道就没所图了?
听到少女的发问。
老妪答道:“老身可送你离开这方画卷,去往云梦乡,你要帮老身前往云梦宫传个话。”
“云梦宫底蕴深不可测,大能辈出......只是他们寻不到这方残缺天地的具体位置,这才束手无策,你只需将此地位置带到,告知宫内长辈,区区一幅残缺画卷,于他们而言,修补起来不过是抬手之劳,届时,老身重获自由,这方天地的生灵也能免遭涂炭,岂非两全其美?”
言罢。
姜月初眯起眼睛。
陷入衡量。
很快。
便发现一个疏漏。
她看着老妪,直截了当发问:“既然你能送我离开,为什么你不自己走?”
“......”
听到这般问询,老妪干瘪的面皮抽动两下,讪讪一笑,实话实说道:“老身于此方天地熬了太久太久,当年在云梦宫,老身也算得上天资卓绝,可困在这天地里,没有上乘资源温养,这一身底蕴早就被岁月消磨得七七八八。”
“寿元将尽,气血枯败......更何况,这前往云梦乡的法子,也是老身近些年才偶然推演出来的,就算真能把老身送出去,云梦乡广袤无垠,距离云梦宫路途遥远,以老身如今这副残躯,还没走到山门,便要死在半道上了。”
这番话说得倒也坦诚。
姜月初听完,点点头。
“哦。”
说白了就是怕死。
自己不敢去冒那个险,便找个年轻力壮、底蕴深厚的人去跑腿。
不过,这笔交易对她而言,倒是不亏。
又一门凝棋法,加上合道之物。
这正是她眼下最急需的东西。
至于到时候去不去云梦乡,去不去云梦宫报信,那还不是她说了算。
“东西呢。”
见姜月初应承下来,老妪脸色露出一抹喜色。
她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屈指一弹。
“这便是息壤一脉的凝棋法,名为《大梦春秋凝棋诀》....至于合道之物......”
老妪停顿片刻,视线越过姜月初,看向殿外。
“合道之物不在老身身上,你且在此地安顿,三日之内,老身自会送来。”
说完这些。
她正准备离去,干瘪的嘴唇微动,又补上一句。
“对了,忘了告诉你。”
“若无人修补画卷,这方天地撑不过几千年光景,终究要彻底崩塌。”
姜月初伸手接住玉简,随意在指间转了转。
听闻此言,她只是撇了撇嘴。
“知道了。”
得。
这老东西...似乎怕自己跑路似的。
自己岂是那般不讲诚信的人?!
见少女满不在乎的模样,老妪脸色闪过几分无奈。
“还有......”
“合道之物送来之前,这些日子,你稍微安分些。”
老妪语气里透着几分商量,又夹杂着几分头疼,“别再对底下那些妖魔下手了。”
“你若缺什么天材地宝,缺什么修炼资源,直接知会老身便是。息壤一脉的家底,供你一人修炼,还是绰绰有余的。”
姜月初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
她抬起眼,看向那佝偻着身子的老妪。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才接了人家的凝棋法,过几天还要拿人家的合道之物。
这时候若是再甩脸色,确实说不过去。
她将玉简收入储物袋,讪讪地摆了摆手。
“你这话说的...我没事杀他们干嘛。”
听到这话。
老妪那张满是褶皱的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她幽怨地盯着姜月初。
你也知道你没事杀他们干嘛啊......
天竹那边就算了。
好好一个青梧山,十四尊妖皇。
硬生生被杀得就剩这么两三个歪瓜裂枣。
真不知道这丫头究竟有什么癖好。
难不成杀妖能平白多出几万年道行不成?
老妪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转身迈步,佝偻的身影朝着殿外走去。
随后。
化作一阵青烟,消散在殿门外的冷风中。
殿堂内重归寂静。
姜月初默默看着手中的玉简。
并没有着急加点。
玉京楼给的不能练,这老妇人给的就真能练?
谁晓得对方说的有几分实话。
反正有【天妖演武】在手,大不了再花些道行,把这两门功法揉碎了重新推演一番。
融合两家之长,剔除所有隐患,弄出一门适合自己的功法出来。
只是合道之物......
好像没办法。
若真是对方所言...自己似乎也只能先捏着鼻子用了。
反正自己报信之前,对方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