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州城内,已经分不清哪里是街,哪里是院。
金兵的无差别放火,加上玩家们疯狂涌入。
整座城池都变成双重意义上的火炉。
铁骨铮铮一脚踹开一间还在冒着黑烟的屋子,里面两个正在打包财物的金兵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举起了刀。
“嘿,哥们儿,忙着呢?”
铁骨铮铮咧嘴一笑,手里的长枪已经递了出去。
噗嗤!
枪尖穿透一个金兵的胸膛,另一个金兵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巷子里就冲出三四个玩家,手起刀落,直接把他砍翻在地。
“骨头哥,这边还有!这帮孙子还在抢东西呢!”
“抢?给他们脸了!”铁骨铮铮抽出长枪,在尸体上擦了擦血:“兄弟们,别让他们跑了!城里剩下的都是军功,都是钱!”
公会频道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坐标东街米铺,发现一队金兵,大概二十人,正在装粮食,来点人手!”
“西城门这边有几个想跑的,被我们堵住了,快来!他们有马!”
“我靠,我发现金军的临时军械库了!好多好东西!”
原本粘罕屠城的命令,变成了给他自己手下兵马的催命符。
金军士兵三三两两地散在城中各处,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他们上一秒还在为抢到的金银财宝而兴奋,下一秒就被从天而降的玩家们淹没。
这些玩家根本不讲武德,偷袭、背刺、下三滥的招数层出不穷。
一个金兵刚把一袋铜钱背上,后脑勺就挨了一板砖。
另一个金兵拖着一个年轻女子往巷子深处走,还没走两步,脚底下就被绳索绊倒,七八把刀同时捅了下来。
整个宿州城的金兵,就好像一个脱了裤子,毫无防备并准备干坏事的小贼。
结果事还没干成,就遇到了一群全身板甲的骑士。
那结果自然是屎都被打出来。
……
与此同时。
粘罕打马狂奔在北上的官道上,身后的宿州城火光冲天,喊杀声即便隔了数里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他不敢回头,也不想回头。
身边的亲卫只剩下了不到五百人,一个个灰头土脸,连装备都没带全。
一阵夜风吹过,路边的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什么声音!”粘罕猛地勒住缰绳,警惕地看向黑暗的林子。
亲卫们也全都紧张地拔出了刀,围成一圈。
副将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帅,好像……好像只是风声。”
“风声?”粘罕的眼珠子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片黑暗,“你确定不是洛家军的探子?他们那些人,最喜欢钻林子!”
副将心里发苦,却不敢反驳。
自从被那个从天而降的火球吓破了胆之后,他们这位大金战神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快走!别停下!”粘罕用马鞭狠狠抽了一下自己的坐骑,“天亮之前,必须赶到徐州!”
一行人不敢再有片刻耽搁,连夜赶路。
可粘罕的神经始终紧绷着,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一只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他差点下令全军放箭。
终于,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徐州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进城之后,粘罕没有半分放松,直接冲进府衙,第一件事就是下令紧闭城门,全城戒严。
“大帅,我们刚打完仗,兄弟们都累了,是不是先……”副将话还没说完。
“休息?!”粘罕猛地回头,眼神凶狠,“洛家军那群疯狗会让你休息吗?他们现在肯定跟在咱们屁股后面!说不定天黑之前就打过来了!”
副将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从宿州到徐州几百里地,就算是骑兵也要跑大半天。洛家军那群步卒,怎么可能这么快追上来?
可他看着粘罕那副模样,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传我的令!”粘罕在大堂里焦躁地踱步,“让徐州守军继续看守城池等待刘豫过来接收!我们……我们继续往北走!”
“什么?”副将彻底愣住了,“大帅,徐州城高墙厚,我们不休息一下吗?”
“休息!”粘罕粗暴地打断他,“洛家军的那些疯子,会让你安稳休息吗!”
“饭后立刻出来,直接回河北!”
因为昨天的事情。
粘罕现在一刻也不想在徐州待下去。
他总觉得城墙外面,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当天下午,粘罕只是眯了不到一个时辰。
便突然惊醒,带着他那五百亲卫,再次仓皇北上。
他一路不敢停歇,仿佛身后有索命的恶鬼。
渡过黄河,踏上河北的土地时,粘罕才终于松了半口气。
到了河间府,他才第一次在一个安稳的床上睡了一晚。
可即便是睡着了,梦里也全是那个从天而降的巨大火球,和洛家军那一张张不要命的脸。
第二天一早,粘罕就写下军令,将河北所有军务,全部移交给金兀术处理。
他自己,则不等金兀术前来交接,带着亲卫继续向北,一路狂奔,直接回了燕京。
……
与此同时,襄阳城外的江面上。
一支由近千大小船只组成的庞大舰队,正逆流而上,缓缓驶向襄阳。
船队中央,一艘巨大的楼船之上,金兀术身披金甲,手按腰刀,站在船头。
江风吹动他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身后,站着一众金军万户、千户,这些骄兵悍将此刻看向金兀术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在他们旁边,一个身着汉人服饰的女子安静地站着,正是王磊。
经过此次南下一战,这些骄兵悍将们已经对王磊的决断服服帖帖。
王磊只是往那一站,就已经让周围的金军将领大气不敢喘。
此番他们这些人能活着回来,虽然是金兀术指挥的,但所有人都清楚,若非王磊数次献策,
让他们果断抛弃辎重,利用夏国内部的矛盾狗咬狗,他们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松地脱身。
“报!”
一名传令兵从后方的小船登上楼船,快步跑到金兀术面前,单膝跪地。
“四太子!韩常将军派人前来迎接,已在前方的码头等候!”
金兀术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很快,舰队靠岸。
早已等候多时的韩常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恭喜四太子,贺喜四太子!”
韩常一见面就躬身行礼:“上京传来旨意,四太子此次江南大捷,功勋卓著,已擢升为我大金右副元帅,总领对南战事!”
周围的金军将领闻言,纷纷露出喜色,齐声道贺。
然而,金兀术却只是摆了摆手,脸上的阴郁没有散去分毫。
他叹了口气:
“此番南征,我大军折损勇士不下四万。哪里称得上胜利?”
“若是当初粘罕元帅肯听我与王姑娘一言,又何至于让洛家军坐大到如此地步?”
韩常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自然知道粘罕的战报有多丢人,只是没想到金兀术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说出来。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金兀术身后的那个汉人女子。
王姑娘?
能让四太子如此看重,甚至与自己相提并论,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