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内传出声音。
“谁……要……留下……”
这一次，声音冲向陆红豆。
陆红豆脚步不停。
“没人留下。”
她没有被声音带走，反而跟着张雪的鬼哨节奏往前压了一步。
第四口棺盖抬起。
一张湿漉漉的小脸从棺缝里贴出来，没有眼睛，嘴角咧开。
“你……留下……”
王胖子骂道：“你想得美！”
陆红豆没有退。
她金刚伞猛地撑开，伞面挡住那张小脸，短刀刀柄重重敲在石牌上。
“回去。”
小脸被伞面压回棺缝。
可棺盖没有合上，反而往外挤出更多黑发，缠住金刚伞边缘。
吴小邪脸色一变。
“第四口认上红豆了！”
断阶上，呆小妹急得攥紧工兵铲。
“红豆姐！”
张雪的鬼哨声忽然停了一下。
所有人脸色一变。
陆红豆也抬头。
“雪姐？”
下一秒，张雪抬起黑金古刀。
不是敲鬼哨。
她用刀鞘末端重重压在断阶边缘，发出一声低沉的撞击。
“铛！”
水面猛地一震。
九口青铜小棺同时晃了一下。
第四口棺上的黑发被震松。
陆红豆抓住机会，伞面一转，硬生生把黑发全部甩回棺缝。
“咔。”
棺盖合上。
张雪重新敲响鬼哨。
节奏恢复。
吴小邪额头全是汗。
“雪姐刚才用断阶带水声，强行压过第四口棺。”
王胖子瞪大眼。
“这都能算到？”
邱志行喉结动了一下。
“断阶下面有空腔，声音能直接传进水里。大姐头刚才一敲，等于整个水面都在响。”
骚猪站在上面听得目瞪口呆。
“我感觉雪姐是来拆墓的。”
呆小妹立刻纠正。
“是控墓。”
骚猪竖起大拇指。
“你这个词更霸气。”
第五口小棺前，水面忽然安静。
连水下游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这种安静反而更不对。
吴小邪抬手。
“别动。”
四人停住脚步。
张雪的鬼哨节奏也跟着放慢。
第五口棺上的石牌刻着“五”，石牌表面干干净净，没有黑水，也没有指痕。
王胖子压低声音。
“这口怎么不问？”
吴小邪脸色发沉。
“最麻烦的就是不问。”
话音刚落，第五口小棺突然打开了一条缝。
里面没有声音。
只有一股腥气往外冲。
水面下，原本消失的东西猛地浮了起来。
那是一条由无数小手拼成的怪物，手指密密麻麻地扣在一起，前端有一张裂开的嘴，嘴里全是细小牙齿。
呆小妹当场倒吸一口气。
骚猪直接后退半步。
“这是什么鬼东西！”
王胖子抬枪。
吴小邪大喊：“别开枪！它一碎，手会散开抓人！”
怪物冲向最前面的陆红豆。
陆红豆撑伞挡下第一扑。
“砰！”
她整个人被撞得往后滑，黑水没到小腿，差点踩乱节奏。
张雪鬼哨声立刻加快。
“嗒嗒嗒。”
陆红豆咬牙稳住脚，金刚伞顶着那怪物不退。
“雪姐，不用下来！”
张雪已经往断阶边迈了一步。
听到这句话，她停住。
陆红豆双臂发力，伞面猛地往上一挑。
那怪物被挑出水面半尺。
王胖子眼睛一亮。
“胖爷明白了！”
他没有打怪物本体，而是枪口压低，对准第五口小棺旁边的水面。
“砰！”
子弹击中水下青铜暗槽边缘。
水花炸开，暗槽被震出一道缺口。
那怪物的尾端被水流一扯，动作慢了半拍。
吴小邪立刻喊：“红豆，推它回棺！”
陆红豆短刀反握，刀柄砸在伞骨上，借力一压。
金刚伞顶着怪物，硬生生把它推向第五口小棺。
怪物嘴里发出尖叫，周身小手疯狂抓伞面。
伞面上被抓出一道道黑痕。
陆红豆脸色发白，却一步没退。
张雪鬼哨节奏再次下沉。
“嗒。”
“嗒。”
“嗒。”
每一下都压住怪物挣扎的节奏。
吴小邪和邱志行同时上前，用地质锤和短棍压住棺盖边缘。
王胖子冲过去，肩膀顶住陆红豆后背。
“红豆妹子，胖爷给你加把劲！”
陆红豆冷声道：“别乱顶。”
王胖子立刻调整位置。
“明白！”
三人合力。
怪物被一点点压回第五口小棺。
“咔！”
棺盖合上。
邱志行立刻把石牌推回原位。
第五口棺终于不动了。
水面恢复安静。
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六口小棺突然响了。
“谁……害……死……人……”
这一句落下，水面瞬间变冷。
吴小邪脚步猛地一僵。
王胖子脸色也变了。
邱志行抬头看他。
“吴小邪？”
吴小邪的手指攥紧。
第六口棺内，声音贴着水面爬来。
“害死人……”
“害死人……”
“害死人……”
吴小邪脸色发白，呼吸乱了一点。
水下那条怪物的残影再次游动，朝他脚边绕去。
王胖子一把扣住吴小邪肩膀。
“小天真，别听！”
吴小邪咬牙。
“我没听。”
可他的脚步已经乱了。
张雪鬼哨声突然断开。
所有人心头一紧。
她抬起手，指尖按住鬼哨孔口，换了一种敲法。
“笃。”
声音不再清脆，变得沉闷。
吴小邪胸口的起伏慢慢压下去。
陆红豆立刻明白。
“她在替吴小邪压呼吸。”
吴小邪抬头看向断阶。
张雪站在那里，面色平静，手上布条仍旧渗血，可敲出的节奏稳得可怕。
她没有安慰，也没有多说。
但这个节奏告诉他一件事。
别乱。
吴小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色恢复冷静。
“我带过的人，有人死在墓里。”
王胖子低声道：“那不是你害的。”
吴小邪摇头。
“现在不说这个。”
他一步踏出，跟上张雪的节奏。
第六口小棺内的声音停顿。
陆红豆立刻上前，伞尖压住石牌。
“过。”
棺盖合上。
第六口通过。
断阶上的呆小妹眼圈有些红。
“这些机关太恶心了。”
骚猪这次没有贫。
“它专戳人心窝。”
冯刚握紧匕首。
“所以更不能被它牵着走。”
第七口小棺前，水面开始冒泡。
这一口棺的石牌上刻着七，旁边还有一道很深的刀痕。
吴小邪扫了一眼，立刻说道：“这口以前被人强开过。”
王胖子脸色一黑。
“谁这么手欠？”
邱志行看向刀痕。
“刀口很旧，不是参赛选手。”
陆红豆低声道：“很久以前有人走过这条路。”
吴小邪点头。
“和上面台阶痕迹对上了。”
第七口小棺没有发问，棺盖却慢慢打开。
里面伸出一只小手。
那只手摊开，掌心放着一枚发黑的铜铃。
铜铃无风自响。
“叮。”
张雪鬼哨声被压了一下。
水面所有人的心跳瞬间乱了半拍。
王胖子脸色大变。
“这铃铛克鬼哨！”
吴小邪急声道：“别听铃！”
可铜铃第二声又响。
“叮。”
陆红豆肩膀一晃。
黑水下方，小手齐刷刷伸出，抓向四人的腿。
断阶上，张雪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收起鬼哨，抬手拔出沙漠之鹰。
吴小邪猛地抬头。
“雪姐，不能打铃！铃碎声会更乱！”
张雪枪口没有对准铜铃。
她对准第七口小棺后方的水面。
“砰！”
子弹射入水下，打中一根隐藏在水底的青铜拉杆。
拉杆被震断。
第七口小棺底部猛地一沉，拿着铜铃的小手失去支撑，铜铃直接滑落进棺内。
“咚。”
棺盖自动砸下。
铃声断了。
吴小邪眼睛都直了。
“她看见水下拉杆了？”
邱志行声音发干。
“不是看见，是从棺身下沉角度判断的。”
王胖子张了张嘴。
“胖爷现在除了牛，已经说不出别的了。”
陆红豆看向张雪，眼底压着担心，却没有开口。
张雪重新拿起鬼哨。
节奏再次响起。
【雪爷这枪太离谱！不打铃，打机关拉杆！】
【谁说雪爷只会武力？这脑子也顶级！】
【第七口差点翻车，铃一响我都心慌。】
【红豆姐一直看雪爷的手，她真的担心坏了。】
第八口青铜小棺前，水位忽然升高。
原本只到靴面，现在没到小腿。
邱志行脸色一变。
“暗槽进水了。”
吴小邪立刻看向第八口石牌。
石牌上的数字八正在往外渗血。
棺内声音低低响起。
“谁……流……血……”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看向断阶上的张雪。
张雪的手还在流血。
鬼哨声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第八口棺立刻抬起棺盖。
黑水猛地倒卷，竟然不是冲向水里的陆红豆等人，而是顺着断阶往上爬，直奔张雪脚下。
陆红豆脸色骤变。
“雪姐！”
她转身就要往回冲。
吴小邪急喊：“别乱节奏！”
陆红豆脚步硬生生停住。
水里的人不能乱。
一乱，前面七口棺都会醒。
黑水已经爬上断阶。
呆小妹冲过去，工兵铲狠狠拍下。
“别过去！”
黑水被拍散一部分，却很快重新聚拢。
骚猪也抡起铲子砸。
“我靠！它冲雪姐去了！”
冯刚匕首削过断阶边缘，挡住黑水蔓延。
但黑水越来越多。
第八口小棺的声音更清楚。
“流血……”
“流血……”
“给我……”
陆红豆眼神冷得吓人。
她金刚伞撑开，直接压住第八口棺盖。
“闭上。”
棺盖却顶着伞面往上抬。
水下伸出一只只小手，抓住伞骨往下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