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和吴小邪同时上前帮忙。
邱志行抬起地质锤砸向石牌边缘。
“压不住！它认的是雪姐的血！”
断阶上，张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布条边缘有血珠滴下。
黑水就是冲着这滴血来的。
她没有后退。
她把鬼哨交到左手，用受伤的右手握住黑金古刀。
陆红豆脸色一变。
“雪姐，不准碰水！”
张雪淡声道：“不碰。”
她抬起黑金古刀，用刀背贴着自己掌心布条一压。
血不再往下滴。
随即，她抬脚踩住断阶边缘，刀鞘末端重重敲在鬼哨上。
“嗒！”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都重。
黑水前扑的动作停住。
张雪第二下落下。
“嗒！”
断阶边缘的空腔被震响，水面节奏被强行压回去。
第三下。
“嗒！”
第八口青铜小棺的棺盖猛地一沉。
陆红豆抓住机会，金刚伞往下一压。
吴小邪和王胖子同时发力。
“咔！”
棺盖合上。
邱志行立刻把石牌推正。
第八口棺终于安静。
陆红豆没有松伞，盯着张雪的手，声音压得很低。
“过了再算账。”
王胖子听得头皮一紧。
“雪姐，胖爷帮不了你。”
张雪没有回应，只继续敲鬼哨。
第九口青铜小棺就在前方。
过了它，黑水尽头有一段石阶，通往更深处。
但第九口小棺和前八口都不同。
它没有石牌。
棺盖上只有一个空槽。
吴小邪停下脚步，脸色彻底沉了。
王胖子看了半天。
“牌呢？”
邱志行声音发紧。
“第九口的牌被拿走了。”
陆红豆皱眉。
“这意味着什么？”
吴小邪盯着空槽。
“九子渡最后一问，没有牌就不会闭合。它会一直问，直到有人替它补上。”
骚猪站在断阶上，声音发颤。
“补牌？我们哪来的牌？”
呆小妹忽然看向前方石阶尽头。
那里有一块残缺的青铜牌，半截泡在黑水里。
“那边是不是？”
吴小邪也看见了。
他脸色更难看。
“是。但牌在第九口后面，得先经过它才能拿。”
王胖子骂道：“这不耍人吗？”
第九口青铜小棺内，传出最后一道声音。
这声音不尖，也不细。
它很平。
平得让人心里发凉。
“谁……来……补……”
黑水瞬间升高。
前八口棺同时震动。
吴小邪脸色大变。
“它要把前八口全叫醒！”
陆红豆没有犹豫。
“我去拿牌。”
张雪在断阶上开口。
“我压棺。”
陆红豆回头。
“你在上面压不住第九口。”
张雪没有说话。
她收起鬼哨，黑金古刀出鞘。
刀锋贴着断阶，缓缓指向第九口小棺。
所有人都明白了。
她要用刀隔空压住第九口棺的机关点。
吴小邪脸色一变。
“雪姐，距离太远，刀够不到！”
张雪往前踏了一步。
她站在断阶最边缘，脚尖几乎悬空。
陆红豆声音发冷。
“别再往前。”
张雪停住。
她看向王胖子。
“枪。”
王胖子立刻明白，把自己的枪递给吴小邪，自己双手握住张雪的黑金古刀刀鞘尾端。
“胖爷给你稳住！”
冯刚也上前，按住张雪肩侧，防止她被反震带下水。
呆小妹和骚猪一左一右压住刀鞘后段。
骚猪咬牙。
“这次我绝对不抖！”
张雪手腕一转。
黑金古刀刀尖跨过黑水，精准抵在第九口小棺棺盖空槽边缘。
距离极限。
再差半寸就够不到。
第九口棺盖猛地往上顶。
刀身立刻震动。
王胖子脸色一变。
“劲儿真大！”
张雪右手握刀，布条再次渗红。
陆红豆咬牙，转身冲向第九口后方的青铜牌。
吴小邪和邱志行跟着稳住水中节奏，王胖子在上方压刀，没法下去。
黑水里的小手疯狂伸出，抓向陆红豆双腿。
陆红豆金刚伞压着水面横扫，短刀挑开一只只小手。
她速度很快，但每一步都卡着张雪压出的节奏。
第九口棺内不断发问。
“谁来补……”
“谁来补……”
“谁来补……”
前八口棺震动得越来越厉害。
第一口的棺盖已经抬起一线。
吴小邪脸色惨白。
“快！前面要醒！”
邱志行扑过去，地质锤压住第一口石牌。
“我压不住太久！”
陆红豆已经冲到残缺铜牌前。
她弯腰去捞。
黑水下方，那条由无数小手拼成的怪物再次冲出，直接咬向她手腕。
“红豆姐！”
呆小妹惊呼。
陆红豆没有收手。
金刚伞在她另一只手里猛地合拢，伞尖反刺，狠狠顶住怪物裂嘴。
怪物咬住伞尖，拼命往下拖。
陆红豆手指终于扣住铜牌。
“拿到了！”
她转身往回冲。
第九口棺盖猛地顶起。
张雪手里的黑金古刀被震得上扬。
王胖子、冯刚、骚猪、呆小妹同时发力往下压。
骚猪脸都憋红了。
“别起来！给我趴下！”
王胖子咬牙骂道：“你对棺材还挺有礼貌！”
张雪手腕一沉，刀尖重新压回空槽边缘。
血顺着她掌心布条滴到刀柄上。
陆红豆看见这一幕，眼神彻底冷了。
她冲到第九口棺前，铜牌对准空槽。
可空槽里伸出一只苍白小手，死死挡住位置。
吴小邪急喊：“它不让补！”
陆红豆短刀翻转，刀柄砸向小手。
小手缩回半寸，又立刻顶出。
第九口棺内的声音变得急促。
“补我……”
“补我……”
“补我……”
张雪忽然开口。
“红豆，伞。”
陆红豆没有问。
她金刚伞猛地撑开，伞面贴着第九口棺盖向下一压。
张雪刀尖顺着伞面边缘一滑，精准点进空槽，挑住那只苍白小手的指根。
她没有砍断，只往旁边一拨。
小手被迫让开。
陆红豆抓住瞬间，把残缺铜牌狠狠按进空槽。
“咔哒！”
铜牌归位。
第九口青铜小棺猛地一震。
前八口小棺同时安静。
黑水水位迅速下降。
水下那些小手一只接一只缩回深处。
陆红豆站在第九口小棺前，手还按着铜牌，胸口起伏明显。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断阶上。
“过……过了？”
吴小邪盯着九口棺。
九块石牌同时亮起一圈暗纹，从一到九连成一线。
黑水尽头的石阶发出轻响。
“咔。”
一块石门缓缓抬起，露出后方窄小的墓道。
邱志行长出一口气。
“九子渡闭合了。”
骚猪松开刀鞘，整个人差点瘫下。
“我刚才真的没抖吧？”
呆小妹扶着工兵铲，喘着气道：“你抖了，但没松。”
骚猪立刻点头。
“那就行，我要求不高。”
【过了！九子渡过了！】
【红豆姐冲第九口太猛了！】
【雪爷隔水压棺，队友一起稳刀，这配合看得我燃起来了！】
【骚猪这次真没掉链子，虽然嘴还是碎。】
【胖爷一句给我趴下笑死，但他手上是真稳！】
陆红豆没有立刻上岸。
她转身看向断阶上的张雪。
张雪收刀，手掌布条已经被血染透。
陆红豆脸色沉得吓人。
她踩着黑水一步步走回断阶下。
王胖子看见她表情，立刻往旁边挪。
“雪姐，胖爷先声明，刚才是机关逼的，不是我们怂恿你用手。”
骚猪也赶紧举手。
“我作证，胖哥刚才很努力压刀了。”
呆小妹小声道：“但雪姐的手又裂了。”
张雪看了自己的手一眼。
“没事。”
陆红豆走上断阶，一把抓住她手腕。
“你每次都这么说。”
张雪沉默。
陆红豆把她手里的黑金古刀拿过来，递给冯刚。
冯刚一怔，立刻接住。
陆红豆低头拆布条。
布条一解开，掌心裂口重新渗血，边缘还有被刀柄压出的深痕。
呆小妹看得倒吸一口气。
“雪姐，你这还叫没事？”
王胖子也皱起眉。
“再这么下去，真握不住刀了。”
张雪看向前方石门后的墓道。
“先走。”
陆红豆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包完再走。”
张雪看着她，没有说话。
陆红豆声音更硬。
“雪姐，这次没商量。”
墓道里安静了一瞬。
张雪最终移开视线。
“嗯。”
骚猪瞪大眼，压低声音道：“红豆姐赢了。”
王胖子立刻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别说出来！”
陆红豆重新给张雪包扎，动作快，绑得很紧。
她避开会影响握刀的位置，又在掌心垫了两层布。
“接下来你少用右手。”
张雪道：“看情况。”
陆红豆抬眼。
张雪停顿一下。
“尽量。”
王胖子在旁边竖起拇指。
“这个尽量含金量很高。”
吴小邪走到石门前，用手电照了照后方墓道。
墓道很低，墙面两侧刻着密密麻麻的童棺纹。
地面却很干，没有黑水。
邱志行蹲下检查地面。
“这里地势变高了，水过不来。”
冯刚看向后方九口小棺。
“它们还会不会再开？”
吴小邪摇头。
“铜牌归位，九子渡闭合。只要没人回去乱碰，暂时不会。”
王胖子立刻回头喊向上方。
“上面的！都听见没？别碰水，别碰棺，谁碰谁自己下去住！”
鹰国壮汉的声音传来。
“明白。”
瘦高男人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含糊声音。
王胖子冷笑。
“你最好连哼都别哼。”
队伍重新整理。
张雪仍在最前。
陆红豆这次没有让她独自走，而是贴在她右侧，金刚伞半开，正好挡住她受伤的手。
吴小邪拿着手电在前方照路，邱志行看地面和墙面，王胖子压后，呆小妹和骚猪走中间，冯刚断后。
众人穿过石门。
墓道里很窄，空气比之前更冷。
走了不到十步，墙面上的童棺纹忽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跪着的小人刻像。
那些小人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跪拜。
呆小妹看得心里发毛。
“它们拜的是什么？”
吴小邪用手电往前照。
光束尽头，墓道豁然开阔。
前方出现一座石厅。
石厅中央，立着一尊青铜母像。
母像没有脸，腹部高高鼓起，双手托着肚子。
它脚下，摆满了小小的青铜童棺。
每一口童棺上，都刻着一个字。
祭。
王胖子脸色一沉。
“这又是什么邪门玩意儿？”
邱志行看着青铜母像脚下的地面，声音发紧。
“这里是九子渡的终点。”
吴小邪盯着青铜母像的腹部，脸色一点点变白。
“不是终点。”
陆红豆握紧金刚伞。
“什么意思？”
张雪抬起黑金古刀，目光落在母像鼓起的腹部。
那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跳动。
“咚。”
吴小邪声音发哑。
“这里是母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