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老贼指着笔记里的一行批注：“‘印藏无常手，魂锁断魂谷’，这是大掌柜留下的暗语，意思很明显，当天印的下一个去向，大概率就在墨无常手里。”
“顾青盏拿走的秘档里，未必有这层线索。”萧从梦道，“秘藏传承的记载只到‘印可能流落江湖’，而大掌柜的私人笔记，是结合了他的追查线索，才锁定了墨无常。顾青盏现在手里只有秘档，顶多知道墨无常的名头，未必清楚断魂谷的位置，我们还有机会抢在他前面。”
我合起笔记，眼神凝重：“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断魂谷找墨无常？”
“对！”元老贼点头，“但不是去断魂谷！”
“墨无常的医术太高，得罪的人也太多，江湖上的正邪两道找了个理由覆没了断魂谷，也弄死了墨无常。你们去断魂谷找人已经没有用了。”
萧从梦说道：“几年前，曾经有人出高价要寻找墨无常后人的线索。”
“当时，天可当曾经锁定了三个人。但是，我们还没来得及验证他们是不是鬼手魔医的传人，委托人就病死了。这件事，也就此搁置。”
“我把那三个人的资料给你，你去找人就可以。”
叶欢道：“你知道的线索，顾青盏不是也知道么？你不先派人过去？”
元老贼摆手道：“顾青盏没那么傻！在信息相等的情况下，他不会选择先动手，那样只会惹来天可当的追杀。”
“所以，就算他明知道人在哪儿，也不会过去找，更有可能是等着你们把人找出来，他再来个黄雀在后。你们不用担心这些。”
我知道老贼说的有理，便直接把资料接了过来。叶欢看了两眼道：“这三个大夫怎么都写着家传医术？”
“当大夫，不是应该考医学院么？”
元老贼说道：“那是你不懂中医传承的门道。中医家传的规矩，从千年前就有了。”
叶欢挠了挠头：“中医还能这么传？不用学理论、考执照？”
元老贼摆手道：“按照国家的规定，中医可以家传，但不能直接无证行医，必须通过法定考核取得医师资格并注册后，才能合法执业。这是国家在保护传统中医传承，可以说是‘规矩立威、通道留活’。”
“我怎么觉得，这家传医术比课本要高明？”我翻着资料道，“你看这个，陈家世代治阴邪杂症，他们的脉法叫‘三阴脉诀’，专门辨别人体被阴煞侵体的征兆。”
“这种脉法讲究‘指感传代’，师父要握着徒弟的手教切脉的力度、辨脉的分寸，差一分一毫都不行，医学院的课本上根本写不明白，只能家传。”
元老贼在一旁补充：“元争说得对，中医讲究‘医不三世，不服其药’，这话不是没道理。”
“凡是中医世家都有祖传的秘方，传内不传外，怕的就是外人学了去滥用，或者把方子传歪了。”
“而且，为什么中医是越老越香，就是因为经验比书本重要。”
“中医治病讲究‘辨证施治’，同一种病，老人和年轻人的治法不一样，男人和女人的用药剂量也不同。这些经验不是靠背书能来的，是家族几代人看病积累下来的东西。”
“打比方说，某个症状，书本上写着该用三钱药，可家传的经验里，可能会根据患者的体质，减到二钱，却比三钱还管用。这些门道，医学院教不出来，只能靠家族一代代传。”
“而且江湖上的人，更信家传大夫。因为他们信的不是某个大夫，信的是‘祖传手艺’，是家族积累的信誉。”
元老贼说话的这会儿工夫，我已经把资料给看完了：“我觉得，咱们应该去找这个人。”
“她？”叶欢不屑地说道，“你放着一个大医院的主任医师、一个高级专家不找，去找一个村级卫生院的小丫头？”
“你觉得，她能是鬼手魔医的传人？”
“你不会是觉得，这个小丫头长得好看，才去找她的吧？”
我盯着叶欢咬牙切齿地说道：“把你的嘴闭上。”
施棋凑过来看了眼资料，轻声道：“林晚卿？这名字倒是沉稳。”
“就是她。”我解释道，“别看她只是个村医，她的真本事，远不是那两个挂着头衔的专家能比的。”
叶欢撇了撇嘴道：“一个乡下大夫，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
“她的本事，全在看病、用药、扎针上，实打实能救人。”我指着资料里的病例记录，“你仔细看她的药方。她的药方，大多数都是一两味药，最多的也没超过五味。而且，她最擅长的是针灸和推拿！”
“你们能不能想到点什么？”
“道医！”
“佛医？”
叶欢和施棋同时说出两个答案。
许久没说话的叶老鬼，听到这里，呵呵一笑道：“你们能想到这两个，说明没白混江湖。”
“咱们先说道医，道医的根，在经络、气机、形质，最重‘简、通、专’。用药上，向来不搞大处方、堆药材，讲究‘一味破症，两味定局’，能少绝不多，追求药专力宏，直攻病灶，跟林晚卿这种一两味药、最多五味就治病的路数，完全对上。”
“外治上，道医最核心的就是针灸、推拿、导引、膏摩，把经络气血当成重中之重，扎针讲究取穴精、手法透，推拿重松筋、通结、理气血，专治那些脏腑查不出、西药没效果的顽痹、瘀滞、癥结，正好是她最擅长的领域。”
“而且道医多是秘传，一脉单传，方子、手法绝不轻泄，专啃别人治不了的硬骨头，性子低调，隐于山野民间——这都是道医一脉最典型的例子。”
叶老鬼顿了顿道：“咱们再讲佛医，佛医重‘平和、普惠、心身同调’，路子更温。用药上，多是平和温补之品，方大药杂，求稳不求猛，以丸、散、膏、丹长期调养为主，极少用这种极简攻邪的方。”
“外治上，佛医多用禅按、柔和点穴，少用强刺激针灸，手法偏养、偏护，不重通破。”
“而且佛医传承多在寺院，和这种隐于村野、秘传绝技、专攻沉疴的路数，差得很远。”